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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铜锁(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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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什么了?”

“字抖得厉害。他写的时候手在抖。”

秦蒹葭没说话。她看着他,他低着头,摸着鞋底的针脚。

“他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他怕你认别人当爹,又怕你不认他。”

洛青州把鞋穿上,系好鞋带。

“他是我爹。”

秦蒹葭看着他。他没看她,看着街。街上路灯亮了,昏黄昏黄的,照在青石板上。

“我只有一个爹。”

秦蒹葭没说话。她把空碗拿回去,放进灶台。粗陶碗在最里面,裂纹朝外。

夜里,洛青州梦见那把铜锁。锁身铸着“永年”二字,锁舌断了,他用手捏着,想把它接上,接不上。他爹站在远处,看不清脸,穿着那双绣着“归”的布鞋,一步一步走远了。他想追,脚陷在泥里,拔不出来。

醒了。秦蒹葭在他旁边,没睡。

“做梦了?”

“嗯。”

“梦见你爹?”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走了。”

秦蒹葭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她握着,焐了一会儿。

“他等你二十年,他不会走。”

洛青州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缺了一块,光不亮。

第二天,洛青州让大山去镇上买了一把新锁。铜的,亮亮的,钥匙有两把。他把木盒从柜子里拿出来,用新锁锁上,钥匙一把给秦蒹葭,一把自己揣着。

“不砸了?”大山问。

“不砸了。该看的时候看。”

大山看着那把新锁,又看着洛青州。“师傅,你不想知道谁是你亲爹?”

“不想。”

“为什么?”

“知道了,他也是我爹。”

大山没再问。

洛青州把木盒放回柜子,锁好。钥匙揣进口袋,揣在铜锁旁边。

那把崩坏的旧锁,他放在窗台上,垫着一块布。风吹日晒,铜锈又多了些,但“永年”二字还看得清。

一天,赵德厚在门口编筐,看见那把旧锁,拿起来看了看。

“你爹的名字,铸在锁上。锁住了,就是不想开。你开了,他又留了信。你爹这个人,一辈子拧巴。”

洛青州没说话。他接过锁,放回窗台。

“他拧巴,也是我爹。”

赵德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下头编筐。柳条在他手里弯来弯去,编出一个结实的筐底。

太阳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

洛青州推开铁铺的门,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墙上的工具挤挤挨挨,柜子里的木盒锁着,窗台上的旧锁锈着。十张砧叮叮当当,粥铺热气腾腾,菜摊吆喝声声。

洛青州穿上那双千层底,走到砧前,夹起一块铁,开始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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