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白纸(第2页)
晚上,洛青州把两张借据放在灶台上,粗陶碗压着。秦蒹葭擦完碗,拿起来看。字迹模糊,她认不全。
“这人说什么?”
“他说他爹硬塞给我爹的。不是借,是还。”
“还什么?”
“救命。”
秦蒹葭把借据放回去。“你爹救过人的命。”
洛青州没说话。他看着他爹的旧刀,又看着自己打的新刀。两把刀,并排放着。他爹救过人的命,他不知道。他爹借过人的钱,他也不知道。他走了二十年,什么都不知道。
“你爹没告诉过你。”秦蒹葭说。
“没有。”
“他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怕你骄傲。”
洛青州看着她。她没看他,在拨炉火。火苗窜上来,映着她的脸。
“也许他不想让我知道他也有过钱。有过钱,又没了。欠了,还不起。”
秦蒹葭没说话。她把粗陶碗从灶台上拿起来,捧在手心里。裂纹从碗沿裂到碗底,灯影下像一条河。
“你爹欠的,你记着。你爹还的,你也记着。”
洛青州从她手里接过碗,摸了摸裂纹。
“记着。”
第二天一早,大山在铁铺门口发现一个布包。他打开,里面是几双布鞋,千层底,针脚密密的。还有一张纸条,写着:“给洛师傅。替我谢谢他。”
大山拿着布包跑进铁铺。“师傅,有人送鞋来了。”
洛青州接过布包,看了看鞋。大小刚好是他穿的。他拿出来一双,穿上,软,合脚。
“昨天那个人?”
“可能是。”
洛青州走到门口,街上没有人。晨雾薄薄的,石板路湿湿的。他看着街那头,那人昨天消失的方向。
“他走了。”
“还会来吗?”
“不知道。”
他把布包放在柜子里,和两把刀并排。新鞋穿在脚上,走了几步,软,合脚。
秦蒹葭端粥出来,看见他脚上的新鞋。
“谁做的?”
“不知道。”
她蹲下来,摸了摸鞋面,又看了看针脚。“这是保定那边的针法。后跟紧,前掌宽,走远路不累脚。”
洛青州低头看着鞋。那人专门给他做的,按他的脚码,不知道什么时候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