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暗无天日(第1页)
第二天一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凌晖耀便已起身,他简单地用过早饭后就去了凌天殿。将几件积压的急务迅速处理完毕再批阅了几份重要文书,日头已升得老高。“灭,随我去后山刑罚司。”凌晖耀放下朱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闻言,灭从殿柱后无声显现,垂首应道:“是。”刑罚司位于凌霄楼后山一处隐秘的山坳里,寻常弟子根本不知其所在。这里关押的,要么是楼中犯了重规的叛徒,要么是些需要严密看管的外来者。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穿过数道铁门和戒备森严的关卡,洞内光线愈发昏暗。守在最后一道水牢入口处的是两个黑衣守卫。见到凌晖耀两人立刻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属下参见楼主!”“起来吧。”凌晖耀脚步未停,目光扫过那扇浸着水汽的铁门,“里面那人情况如何?”其中一个守卫连忙回禀:“回楼主,按您的吩咐每日只给两个粗粮饼和一碗清水。”“那人在水牢里不吵不闹也没说过一句话,就这么一直吊着,像是……像是认命了。”凌晖耀点了点头:“开门。”“是!”守卫不敢怠慢,忙掏出钥匙转动锁芯,铁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向内打开,一股浓重的潮腐气息扑面而来。灭率先一步踏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无异状才侧身让凌晖耀进入。水牢内部比入口处更加幽暗。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石窟,上方有水滴不断渗落,石窟中央是一个深约丈许的水池,池水浑浊还漂浮着一些说不清的污物。几条粗大的铁链从上方垂下没入水中。此刻,一个人正被这些铁链捆绑着手腕吊在池中央。水没过了他的胸口只露出肩膀和头颅。他低垂着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其身形颇为高大,只是此刻异常萎靡,长时间浸泡在污浊的水中显然消磨了他不少精神。正是那个被凌晖耀擒获的神秘高手……巫戈。听到脚步声巫戈吃力地抬起了头。因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他的眼神有些涣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进来的两人身上。走在前面的那个巫戈认得,正是当初押送他来此地的那个冷面侍卫,一看就是顶尖好手。而侍卫侧后方半步的那个……光线太暗再加上水汽朦胧,巫戈眯着眼费力地辨认着。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深色常服负手而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不过那种渊渟岳峙即便在如此污秽环境中也纤尘不染般的气度却让巫戈心头莫名一跳。凌晖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巫戈身上带着审视。。他在观察这个囚犯的精神是否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或者……还在硬撑?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巫戈以为对方只是来欣赏自己狼狈模样的沉默中,凌晖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算得上平和:“现在能说说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了吗?”巫戈混沌的脑子因为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激灵了一下。他再仔细看去,借着灭手中火折子凑近时骤然亮起的一点火光,他终于看清了那年轻公子的面容……俊美无俦与记忆中那个中年富商形象截然不同,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让巫戈瞬间了然。果然是他!想必那日他脸上也覆了人皮面具!自己栽得确实不冤。巫戈心中涌起股复杂的情绪,有落入敌手的绝望也有一丝早已预料到的麻木。他没有吭声,只是重新低下头盯着眼前浑浊的水面。说什么?说自己来自丽北国圣殿?说自己是来陇元国抓凌笃玉的?巫戈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想到月儿,心头便是一阵绞痛。见他不答,凌晖耀也不生气,他只是用那种平缓的语调继续说道:“你在这里关了好几天,想必……也有自己在乎的人,牵挂的事吧?”巫戈身体微微一僵。凌晖耀好似没有看见他的细微反应,追问道:“你想回家吗?想的话就说出来。”“只要你对我,对凌霄楼,对陇元国没有实质的恶意,我可以考虑放你回去。”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巫戈却猛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笑意,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干涩:“你真当我傻?我都被你们关进这不见天日的暗牢了,说了……还能有命?”“我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了。”他说“没有家人”时,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随即又被更深的灰暗掩盖。就算能回去又能怎样?大祭司绝不会放过月儿。回去不过是亲眼目睹月儿的惨状或被大祭司亲手处决。与其那样不如死在这里,至少……至少不必面对那令人心碎的结局。“我的人查到你从边境而来。”凌晖耀对他的否认不置可否,话题陡然一转,语气依然平淡,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向巫戈内心最隐秘的防线,“你身上带的那些毒药还有你行事的手法……你是丽北国的人吧?”“是探子?还是……圣殿的使者?”巫戈瞳孔骤然收缩,他……他竟然查到了自己的来历?!连圣殿都知道了?!这人究竟是谁?!他怎么可能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和情报网?!极度的震惊让巫戈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你……你到底是谁?!”“你想知道我是谁,至少……也得让我知道,我到底栽在谁手里!”凌晖耀看着他那副震惊失态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击中了其要害。他本就没打算对一个将死的囚犯隐瞒身份。再说,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他的名字或许比任何刑具都更有分量。:()凌虚之上:荒年求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