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暗自祈祷（第1页）
北境边陲重城霜叶城，两匹快马正赶在暮色中悄然入了城，马上之人皆着不起眼的黑色劲装，头戴遮阳斗笠，正是凌晖耀与灭。入城后，两人行事极为低调，如寻常商旅一般。此时，凌晖耀脸上覆了一层精巧的人皮面具，掩去了那过于引人注目的容貌，化作一个气质沉稳的中年客商模样，化名林曜。灭则收敛了所有杀气沉默地跟在身后，像一名忠心的护卫兼仆从。进城的第一日，他们并未直接前往凌霄楼在此地的分堂，而是如真正的客商般在城中几条主要商街信步而行。凌晖耀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两旁属于凌霄楼名下的几间大型铺面……绸缎庄，药材行，车马店等等。店里客流量尚可，伙计招呼也算热情，表面看上去一切如常。但凌晖耀心细如发，他注意到绸缎庄柜台上新摆的几匹南边时兴的料子价格比规定的数目要贵上许多。药材行里，两个看似闲聊的伙计，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门外街角。车马店后院马槽里几匹马的蹄铁磨损程度与登记的出车里程似乎不太匹配……“表面文章尚可，内里还需细查。”凌晖耀压低声音对身侧的灭说道，语气平静无波。灭微微颔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凌晖耀留意到的细节默记于心。眼看着日头西斜，天色渐晚，凌晖耀决定先安顿下来。于是他们来到了富贵客栈…这家客栈明面上是本地一位富商的产业，实则背后的东家正是凌霄楼，专门用于楼中在霜叶城收集往来客商情报，同时也是一处重要的资金流转点。“掌柜的，要两间清静些的上房。”凌晖耀走到柜台前，声音里刻意带上了几分商旅的疲惫感。柜台后的掌柜抬了抬眼皮，见来客衣着普通但气度沉稳，身后跟着的护卫虽不言不语却目光锐利，心下不敢怠慢，忙露出职业笑容：“好嘞！客官您运气好，刚好还剩两间相邻的清静上房！”“阿福，快带两位客官去天字一号，二号房！”一个机灵的小二连忙上前引路。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陈设也算雅致。凌晖耀略一点头，放下简单的行李就对灭道：“先下去用饭，简单些即可。”两人下楼，在大堂角落寻了张桌子坐下。此时正是饭点，大堂里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客商，江湖人还有本地食客聚在一处，喧闹非常。凌晖耀点了两碗阳春面，一碟酱牛肉，一壶清茶与灭默默吃着，耳朵却将周围各种交谈声收入耳中，从中过滤着有用的信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去霜叶分堂。”凌晖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查账时，你且留意四周，若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近，窥探或分堂中有人试图向外传递消息，到时候不必请示，立即暗中拿下再分开讯问。”“是。”灭的回答简短有力。刚用完饭，准备起身回房，楼梯上走下来一人正好与凌晖耀擦肩而过。就在这交错的一刹那，凌晖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人身材中等，穿着深灰色长袍，面容平平无奇，像个走南闯北的小行商，正是伪装后的巫戈。然而，就在这极近的距离，凌晖耀超乎常人的敏锐嗅觉瞬间就捕捉到了一抹不属于普通行商的味道……那是多种药材混合的淡淡苦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两种极为罕见，常用于配制特殊毒药的草料气息！这味道被长袍掩盖得很好，几乎难以察觉，但凌晖耀常年与各种药物打交道（无论是自用还是防备），对此类气息异常敏感。他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人一眼，面色如常地继续上楼。但心中已然警铃微作。此人气息内敛，步伐轻捷却落地无声，显然身负不弱的内功。面上容貌普通得近乎呆板与那身隐隐透出的药毒气息及内功底子极不相符。难道他戴了人皮面具？？？凌晖耀自己便是此道高手，瞬间便起了疑心。回到天字一号房关上门，凌晖耀立刻低声吩咐：“灭，方才下楼那人我感觉不太对劲。”“你去查一下此人登记姓名与来历，还有同行几人，速去速回，莫要惊动他人。”“是。”灭领命，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楼下柜台掌柜正拨弄着算盘，灭走到近前，直接问道：“掌柜的，方才那位刚从楼梯下去身穿深灰色长袍的客官住在哪间房？姓甚名谁？打哪儿来？”掌柜的抬起头，见是方才那两位客商中的护卫，脸上习惯性地堆起客套而疏离的笑：“哎哟，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咱们客栈有规矩，不能随意透露住客的隐私，这是……”他话未说完，灭已从怀中掏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刻着复杂云纹与一个微小凌字的黑色令牌在掌柜眼前极快一晃，随即收起。掌柜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瞳孔骤缩，额头上霎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认得这令牌，或者说，认得这枚令牌所代表的恐怖分量……这是凌霄楼核心高层才能持有的凌霄令！见令如见楼主亲临！他腿一软，差点儿从柜台后跌出来，连忙稳住身形，声音都带了颤音，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大，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您稍等，小的这就查！这就查！”他手忙脚乱地翻出厚厚的住宿登记簿，手指哆嗦着快速查找，很快找到了对应记录，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向灭汇报：“回大人，那位客官住在天字八号房，登记的名字叫吴明，是个皮草商人，从北边黑水集来的。“同行的一共四人，除了他还有三个随从住在隔壁七号房，登记的名字是汪大，汪二，汪三，说是他的伙计一起过来贩卖皮草的。“他们是昨日入住的，预付了三天的房钱。”灭面无表情地听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掌柜看着灭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凌霄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楼里有什么大动作？那位吴明客官……可千万别惹出什么祸事牵连到客栈啊！他暗自祈祷。：（）凌虚之上：荒年求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