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示(第2页)
“好了,”他无奈起身将人扶了起来,“从前朕都轻轻揭过,日后也不会为了这些小事怪罪你。”
“日后跟朕相处不必战战兢兢。”他看着她,“从前你胆子不是大得很!”
说着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一眼:“朕还有许多折子未批,外面烈日当空,你若是困了,可在榻上暂休,晚些再回去也无妨。”
李书颜呆呆地看着他转身出了偏殿,心头蓦地一颤。龙榻岂是谁都能上?他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不可否认,她心里对他这个人很有想法,甚至此刻还因为他的话隐隐有些欢喜。可是,她却不敢放任自己这么下去,这人身份上带来的麻烦远比这喜欢要多得多。她瞬间清醒,心里再三告诫自己再不能肖想,应该敬而远之。
她跟过去下拜请辞:“多谢圣上隆恩,臣感激涕零,只是臣草芥之躯,恐污圣榻,恳求容臣回府歇息。”
他没接话,只抬头瞧了她一眼,李书颜行完礼便退了出来。心里却松了口气,她不能让自己深陷其中。
接下来,李书颜每隔一天,便进宫一趟。尽管他说单独相处时不必拘礼,李书颜仍然坚持。
贺孤玄再没有让她想偏的举动,通常是她静静地候在一边,看着他忙碌。
他像遥不可及的明月,不说话时那种感觉尤甚,带着天然的距离,让她望而生畏。
她有时候会想起武安县的贺怀容,恍惚间竟跟眼前的他渐渐重合。李书颜暗暗想着自己从前到底有多瞎,竟会觉得这样一个人是落魄的寒门子弟。
半个月后,她以主审官之一的身份踏入刑部大堂,参与傅长离跟薛铮案的审理。
刚进门,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说不出话来。
上首居中的紫袍官员,眉目舒朗冷硬,跟宋彦有三分相似,想必是刑部尚书宋时远。贺孤玄指名道姓让她有困难找他,这个应该算自己人,没什么大问题。
左侧男子一双桃花眼,眉心却紧紧地皱成一个川字,见到她进门,冷冷扫了过来,奇的是他未着官服。
李书颜想到李如简的提点:薛铮的二叔薛寒松明着是大理寺正,实际上整个大理寺皆为薛家马首是瞻。这次为了避嫌,临时封了自己这个监察御史来顶替他的位置参与此案。
这位应该就是薛铮的二叔,薛寒松。
倒是右侧的御史中丞陈大人冲她露了个笑脸。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负责记录的小吏以及身穿甲胄的护卫,把大堂站的满满当当。
李书颜不动声色的回礼,这些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尽管有了贺孤玄的准话,真的到个这个场面,心里仍是打鼓。
薛寒松眼皮半掀,冷嗤一声打量着。据说此人近日流连宫廷,就算她是圣上亲封的又如何,薛家连上面那人都没放在眼里。若非传回来的消息称,这人跟傅长离有些牵扯,她早就消失得无声无息。
“听闻李大人跟人犯傅长离交情不浅,不单路上颇多照顾,到了长安更是处处替他周全。难道大人就没发现他欲行不轨?还是说你本就知情不报,与他同谋?”
宋时远眉头微皱,本想搭腔,转念一想,不如静观其变,他反正没看不出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圣上开口让自己周全。
堂上众人神色各异,却没一人搭腔。李书颜心下微叹,这下马威来得也太快,人又不是她杀的,为难她做什么?
眼下强硬回击出一口气,还是伏低做小装孙子?她犹豫了片刻,罢了,若此刻示弱,或许能躲过今日刁难,但日后必定人人可欺。
横竖落不着好,倒不如一吐为快。她不卑不亢,平视薛寒松:“薛大人此言差矣,傅长离与我有救命之恩,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大人既能铁口直断,认定傅长离是凶手,那我等应立即上报,何须在此浪费时间。”
说罢,抬头盯着边上吏书:“还不速速记下薛大人的话,这就可以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