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知道(第1页)
斯内普在泽尔克斯这栋临湖别墅的第二天夜里,再次被一阵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痛苦呻吟惊醒。他的睡眠向来很浅,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瞬间清醒。而这已经是连续第二个晚上,听到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属于泽尔克斯的异常声响。第一天晚上,他以为只是或者偶然的噩梦。但今夜,这声音更加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挣扎和绝望,绝非普通的梦境。那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别墅夜晚的宁静,也刺穿了斯内普习惯性包裹在外的冷漠外壳。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投射出的模糊光影,静静地听着。呻吟声断断续续,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呓语,他听不真切,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痛苦。这与他平日里所见到的那个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泽尔克斯判若两人。斯内普想起在霍格沃茨时,那次泽尔克斯差点被自己熬的安神药害死的事情。现在想来,他的梦魇又一次袭来了。他也注意到,在泽尔克斯的书房和卧室里,都没有任何安神剂或生死水这类助眠魔药存在的痕迹。而且……距离上一次他来找他拿药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他原本以为是泽尔克斯已经不需要安神剂无需依赖外物,就可以睡好了。如今看来,更像是……他刻意避免使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斯内普心中滋生,混合着疑惑、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及某种……想要探究的冲动。他并非热心肠的人,甚至可以说对旁人的痛苦漠不关心。但泽尔克斯……不同。第二天清晨,两人在洒满晨光的餐厅里用餐。泽尔克斯看起来与往常无异,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清澈,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询问斯内普睡得如何。但斯内普敏锐地捕捉到,在那片冰蓝之下,隐藏着一丝极力掩饰的疲惫,就像冰层下细微的裂痕。“还好。”斯内普不动声色地回应,慢条斯理地涂抹着黄油。他沉默了片刻,在泽尔克斯端起咖啡杯时,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低沉。“你昨晚……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泽尔克斯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将杯子送到唇边,啜饮一口,才微笑着回答。“可能是太久没回来了,而且这两天有点累。吵到你了?”他的掩饰完美无瑕,若非斯内普亲耳所闻,几乎要被他骗过去。“只是累吗?”斯内普放下餐刀,黑眸锐利地看向他,带着一种不容糊弄的审视,“我假设,强大的预言家兼魔法天才,不应该被这种小事困扰到在深夜发出……痛苦的呻吟。”泽尔克斯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他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目光垂落,似乎在斟酌措辞。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鸟鸣的声音。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层伪装褪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疲惫与一丝……无奈。“西弗勒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是……一些老问题了,你知道的。”“与你的预言天赋有关?”斯内普直接点破。他想起了泽尔克斯提及过的,预言带来的负担。泽尔克斯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充满痛苦的所在。“算是……一个副作用吧。每当预言天赋被动或主动触发得过于频繁,尤其是……触及到一些……”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一些我不愿看到的可能性时,夜晚的梦境就会变得……不太友好。”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斯内普能想象那所谓的“不太友好”是何等景象。能让泽尔克斯这样的人在睡梦中发出那般痛苦声音的,绝不会是普通的噩梦。“你看到了什么?”斯内普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他想起泽尔克斯曾说过看到了他的未来走向。就在斯内普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泽尔克斯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扫过了斯内普的脖颈——那里被黑色的高领毛衣严实地包裹着,皮肤苍白,没有任何伤痕。这个细微的动作快得如同错觉,但斯内普捕捉到了。他心中蓦地一沉。泽尔克斯在确认什么?难道……那些梦魇与他有关?泽尔克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移开了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杯子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底色。“无非是些……无能为力的场景,看到在乎的人陷入危险,甚至……死去。而我在梦中,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遍,又一遍。”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斯内普的心上。,!在乎的人……死去……无能为力……斯内普的喉咙有些发紧。他想到了莉莉,那种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却无力回天的绝望,他太熟悉了。难道泽尔克斯也夜夜承受着类似的、预见性的折磨?“之前……在来霍格沃茨之前,这种情况似乎还没这么严重。”泽尔克斯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怠,“或许是因为那时候,还么有那么多次看到未来。”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斯内普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着太多斯内普一时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深藏的、因预见可能发生的悲剧而产生的痛苦。“窥视命运,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西弗勒斯。”泽尔克斯扯出一个近乎苦涩的弧度,自嘲道,“这就是我的代价。知晓得越多,背负的就越重,夜晚……也就越漫长。”一时间,餐厅里陷入了沉默。阳光依旧明媚,窗外的湖光山色依旧美得如同仙境,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变得凝重起来。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光环之下的脆弱与重负。斯内普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震动,还有一丝……莫名的愧疚。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从来就不擅长这个。他只会熬制魔药,用毒液保护自己,用冷漠隔绝世界。“就没有……缓解的方法?”最终,他干巴巴地问道,这已经是他能表达出的最大程度的关心。泽尔克斯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强大的镇静魔药或许能强行压制,但会干扰我的魔法感知和预言天赋的敏锐度,得不偿失。普通的安神剂……效果甚微,而你熬制的…效果最好,但是我不能过于依赖它,你懂吧。只能……习惯它。”习惯夜复一夜的梦魇?习惯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斯内普无法想象。他看着泽尔克斯,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所走的道路,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孤独和艰难。就在这时,泽尔克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斯内普,那里面不再有掩饰,只有一片坦诚的、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意味的炽热。“西弗勒斯,”他低着头摩挲这手里的水杯,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hp未蒙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