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酒啊我的酒啊(第1页)
寒冰城。霜雪笑颜如花,被对面的李白逗得哈哈直笑,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柔情。两人并肩盘坐在城头,望着眼前茫茫的冰天雪地,倒也别有一番风味。霜雪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口抿着,两只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自从李白来了之后,霜雪的日子确实快乐了不少,她不再是独自一人孤零零地伫立在城头,每日望着那只大花蝴蝶切割出的空间暗自叹息。她不怕死。她怕的是日复一日的孤独与寂寞。甚至不止一次,霜雪都动过念头,想要废去自己的青松寒梅长生法,让那真正的人格接手躯体,也让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彻底消失。她想,那么成熟的自己,应该不害怕孤独和寂寞吧?不过还好。李白来了。李白眯着眼,惬意地朝嘴里灌下一大口酒,砸吧砸吧嘴:“小姑娘啊,其实我觉得这寒冰城也挺好的,数九寒天,一壶热酒,啧啧啧,神仙般的日子。”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不过若是没有异神,这种日子才是真正的快活。”霜雪捂着嘴笑道:“你这不靠谱的,成天就想着怎么潇洒,有本事你去灭掉天底下所有的异神,那不只是你,恐怕全天下的平民都能过上好日子了。”“那可说不准。”李白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悠远的光芒,“曾经有一个时代,好像极为发达,不过大家的日子过得也就那样。”“听说他们还自称为牛马,但我看他们每日过的日子,哪里比得上牛马?”他灌了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唏嘘:“哪有农户行商,舍得让自己的牛马一天干上十几个小时的?”“但他们好像奉行什么996,007的,啧啧啧,这是人能受的罪吗?”“而且似乎他们还特别爱吵架。”“去了那个什么公司以后,就喜欢一群人挤进一个房间里面吵架。”“他们还管这叫什么来着。”“哦,叫开会。”李白又砸吧砸吧嘴,一口喝光了葫芦里的酒。“喂,那谁,给我把酒拿上来!”李白对着城墙下的卫兵大喊。“好嘞!李半神您稍等片刻,酒管够!”城墙下的几名壮汉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手中捧着几壶酒,匆匆忙忙地朝城头跑来。李白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霜雪,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羞涩:“霜雪,我万一把你城里的酒都喝完了,可怎么办?”霜雪眯着眼,笑盈盈地说:“没事呀,反正我也不喝酒的。”“甚好,甚好。”李白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股奇妙而强大的空间之力自虚空中疯狂涌来。李白与霜雪两人先是一愣,眼中同时浮现出凝重之色。“吼——!!”一声愤怒的嘶吼从荒野中炸响,震得整座寒冰城都微微一颤。两人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那只巨大的花蝴蝶正在疯狂挣扎,斑斓的双翼拼命扇动,却怎么也挣不脱缠绕在身上的银色丝线。那些丝线细若发丝,却坚韧得像是天地间最牢固的锁链,一寸一寸地收紧,将它朝着虚空中那片若隐若现的战场拖去。“这这是什么?!”李白哑然失声,手中的酒壶险些滑落,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同时响起,沉稳如钟,响彻天地:“人族半神以上强者,立刻进入域外战场。”“自今日起,所有异神与人族强者尽皆脱离人间,我等在域外战场中,与异族不死不休。”“若有一日,异族除尽,方可归来!”霜雪的瞳孔微微一缩,喃喃道:“秦皇大人?”下一刻,一股接引之力从天而降,温柔却不可抗拒地笼罩了她的全身。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青丝在风中飞扬,衣袂猎猎作响。她没有挣扎。霜雪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寒冰城。她看见了城墙上那些还在忙碌的士兵,看见了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看见了远处那片她早已看腻,此刻却忽然觉得无比眷恋的冰天雪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甚至没有留恋。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这样这样也挺好。”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座城市的安宁,“至少天下百姓可以安宁了。”她脸上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那双曾经笑成月牙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释怀与安心。“不!!!!”“酒啊!!酒啊!!!”“给我把酒带上啊我草!!!!”霜雪的平静被几声大吼打断,她愕然回头看去,只见李白双眼通红,青筋暴起,整个身体已经悬浮在半空之中。,!接引之力正将他一寸一寸地往上拖去,可他愣是死死扛着,拼了命地朝下方伸着手,浑身肌肉绷得像要裂开,仿佛只要够快够狠,就能抓住什么。“你在干什么?”霜雪怔住了。“秦皇——!!秦皇大人啊!!你让我把酒拿上——!!不然我怎么活啊——!!”李白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绝望。他的脸庞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木桌上那壶还没来得及开封的酒,目光炽烈得像在看自己的命。他的指尖距离酒壶只剩不到一尺。可就是这一尺,怎么也够不到。接引之力越来越强,他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地拉向高空,手指在虚空中拼命地抓、捞、勾,却什么也握不住。“酒——!!我的酒——!!”李白的吼声在寒冰城上空回荡,悲愤交加,闻者动容,听者伤心。城墙下,那几个捧着酒壶的壮汉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酒壶差点没拿稳。下一刻,那股接引之力仿佛被李白的死缠烂打磨得有些不耐烦了,骤然加重了力度。“嗖——!!”李白、霜雪,以及城外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大花蝴蝶,三者的身影在同一瞬间骤然消失。寒冰城恢复了寂静。城头,木桌上还摆着几只茶杯,一壶未开封的酒,还有李白喝空了随手扔在一边的葫芦。城下的几名壮汉仰着头,保持着捧酒壶的姿势瞪着眼,像几尊泥塑。良久,其中一人缓缓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壶,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城头,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一片一片,无声无息,像是天地在为谁送行,又像是谁在替这座沉默的城池,把所有的告别都化作了这漫天的白。城墙上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坐过,没有人在这里笑过,没有人在这里为一壶酒耍过赖。但寒冰城记得。每一块砖石,每一片雪花,每一阵从北方吹来的风,都记得。:()死亡十万次,从被秒杀到横推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