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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深不见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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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边,风大得能把人吹下去。魏无羡站在令狐冲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往下看了一眼——云雾翻涌,深不见底。碎石从脚边滚落,听不见回响。“怕吗?”令狐冲回头看他,嘴角带着笑。魏无羡摇头:“不怕。”令狐冲点点头,转回去,指着悬崖下方某处:“你看那儿,看见那块突出的石头没有?”魏无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云雾太浓,什么也看不见。“那儿有个平台,”令狐冲说,“我小时候常跳下去练剑。”魏无羡愣了一下:“跳下去?”“嗯,下面那块平台,离崖边大概三丈。跳下去,练完,再爬上来。”令狐冲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魏无羡沉默。他知道有些人为了练剑可以拼命。但三丈高的悬崖,跳下去,练完再爬上来——这不是拼命,这是玩命。“你不怕失手?”他问。令狐冲想了想,摇头:“那时候没想过。”魏无羡看着他。风把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站得很稳,像一株长在崖边的松树。“令狐师兄,”魏无羡忽然问,“你为什么要练剑?”令狐冲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认真想这个问题。魏无羡等着。良久,令狐冲说:“因为师父教我。”魏无羡没有说话。“我小时候不知道练剑有什么用。”令狐冲继续道,“但师父教我,我就练。后来练着练着,就喜欢上了。”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握剑,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剑拿在手里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怕了。”他说,“再难的事,一剑过去,就没了。”魏无羡沉默。他想起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感觉。不是剑,是笛。陈情在手的时候,万鬼听令,天地变色。那时候他也觉得,什么都不怕了。后来才知道,怕的东西,不是靠笛子能挡住的。“林师弟?”令狐冲看他发呆,叫了一声。魏无羡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令狐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担忧。“你今天怎么了?”他问,“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魏无羡想了想,说:“在想一些事。”“什么事?”魏无羡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翻涌的云海,看着云海之下那个看不见的悬崖平台。“令狐师兄,”他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相信的事,不是真的,你会怎么办?”令狐冲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但没说出来。魏无羡转头看他。令狐冲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是困惑,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林师弟,”令狐冲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魏无羡摇头:“没有。”令狐冲看着他,显然不信。但魏无羡没有解释。他只是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走吧,”他说,“该回去了。”令狐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跟上去,什么也没问。傍晚,魏无羡独自回到院中。他坐在老梅下,望着远处的云海,一动不动。怀里的令牌硌得胸口有点疼。他伸手进去,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乌黑的铁,刻着一个“剑”字。二十一天。他只有二十一天。可他现在连剑冢的入口在哪里都不知道。令狐冲说的那个悬崖平台,他看不见,也下不去。就算下去了,下面还有没有路,他不知道。他需要一个办法。一个能让他下去,还能活着上来的办法。他抬起头,看着那株老梅。老梅的枝桠光秃秃的,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索。他忽然想起令狐冲说的那句话——“跳下去,练完,再爬上来。”跳下去。再爬上来。如果那个悬崖平台下面,还有路呢?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勾勒朝阳峰后山的地形。山势陡峭,悬崖如削,但既然是剑宗埋剑的地方,不可能只有跳崖一条路。一定有路。只是被藏起来了。他睁开眼睛。暮色已深,远处亮起几点灯火。那是镇岳宫的方向,是朝阳峰的方向,是那些他需要靠近、却不敢靠近的地方。他站起身,走进屋里。灯下,他摊开蓝布包袱,把令牌、玉佩、莲花坠子、还有那本残本一一摆开。他看着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像在排兵布阵。令牌是剑宗遗脉给的。玉佩是令狐真的。莲花坠子是王夫人的。残本是用来骗人的。他还需要一样东西。一个人。一个能帮他下去的人。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月光下,那株老梅静静立着。,!他想起令狐冲白天说的话——“我小时候常在那儿练剑。”令狐冲。又是令狐冲。他闭上眼睛,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不。不能拖他下水。至少现在不能。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东西。二十一天。他需要另一个办法。夜渐深。魏无羡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屋顶。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院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夜风吹过竹叶。他屏住呼吸,手悄悄伸向枕边的短剑。脚步声停在院门口。然后,门被推开了。月光流进来,照亮那个人的脸。是陆柏。魏无羡没有动。陆柏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魏无羡床前。良久,陆柏开口:“岳掌门请你去一趟。”魏无羡坐起身,看着他。“现在?”“现在。”魏无羡沉默片刻,起身,披上外衣,跟着他走出去。月华如练,照在山道上。陆柏走在前面,一言不发。魏无羡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两侧的竹林和怪石。他们没有往镇岳宫的方向走,而是往山上走。越走越偏。魏无羡停住脚步。“陆大侠,”他说,“这不是去镇岳宫的路。”陆柏也停住,回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岳掌门不在镇岳宫。”他说。魏无羡看着他,没有说话。陆柏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跟上来,轻轻叹了口气。“林公子,”他说,“你大可放心。岳掌门若要杀你,不用这么麻烦。”魏无羡沉默片刻,跟上去。两人继续往上走。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块不大的平地,三面是悬崖,一面是来时的路。平地上立着一间小小的茅屋,简陋得不像华山掌门该住的地方。岳不群站在茅屋前,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月亮。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月光下,他的脸依旧温润如玉,但那双眼睛,比白天深了许多。“平之来了。”他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魏无羡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岳掌门深夜召见,有何吩咐?”岳不群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目光深得像要把人看穿。良久,他开口:“你今天,去见了中则。”魏无羡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岳不群点点头:“她给你看了什么?”魏无羡沉默。他知道瞒不住。岳不群的眼线遍布华山,他去镇岳宫的事,瞒不过任何人。但他不知道,岳不群知不知道那封信的事。他赌他不知道。“岳夫人给我看了一封信。”他说。岳不群的眼神微微一动。“什么信?”“令狐真的信。”岳不群沉默。很久很久。久到魏无羡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然后他听见岳不群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她……还留着那封信。”魏无羡没有说话。岳不群转身,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月亮。月光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银白,孤独得像一座山峰。“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他问。魏无羡想了想,答:“令狐真告诉他弟弟,不要恨任何人。”岳不群没有说话。“他还说,”魏无羡继续道,“师父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杀的。”岳不群的背影微微一僵。“杀人的人,”魏无羡一字一句,“用的是华山的‘希夷剑’。只有掌门一脉才会。”夜风呼啸,吹动两人的衣袂。岳不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他转身,看向魏无羡。月光下,那张脸依旧温润如玉,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你知道那个杀人的人是谁吗?”他问。魏无羡与他对视。“不知道。”岳不群看着他,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你真不知道?”魏无羡摇头。岳不群沉默。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望着远处的月亮。“三十年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一直在想,是谁杀了他。”魏无羡怔住。岳不群背对着他,继续说:“他是我师父。待我如父。他死的那夜,我在山下办事,第二天回来,就听见他的死讯。”“所有人都说他是病死的。我不信。可我查了三十年,什么也没查到。”他转头,看向魏无羡:“你说,那个杀人的人,会不会也等了我三十年?”魏无羡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岳不群收回目光,望向月亮。“令狐真的信,”他说,“你看了也好。”“有些事,是该有人知道了。”他挥了挥手。“去吧。”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离去。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个背影依旧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座山。【岳不群黑化指数:95。下降1个百分点。】【岳不群与宿主关系:信任度上升至25。危险度下降至68。】【获得关键信息:岳不群也在追查三十年前真凶。】【调查进度:20。】魏无羡走在回院的路上,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岳不群也在追查。岳不群也不知道凶手是谁。那凶手到底是谁?他想起令狐真信里那句话——杀人的人,用的是华山的“希夷剑”,只有掌门一脉才会。三十年前,华山掌门一脉,还有谁活着?风清扬。还有一个人。那个剑宗遗脉说,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就在华山。魏无羡停住脚步。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最高的山峰。月光下,那座山峰沉默地立着,像一个守了三十年秘密的人。他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他需要证据。他需要去剑冢。他需要令狐真的剑。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魏无羡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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