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狗尚且知道忠诚顾老你呢(第1页)
“六百亿?!”顾老像是被毒蜂狠狠蜇了一下,猛地从椅子里弹起半截身子,又因脱力而重重跌坐回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混合着极度的荒谬、难以置信和被狮子大开口激起的愤怒,“祁同伟!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六百亿!那是他们几代人,不,是他们背后无数条线上的人,盘根错节、血淋淋积累起来的身家性命!你让我去动?你知不知道这些钱的背后都站着谁?!国内的,海外的,明里的,暗处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要是敢伸手,立刻就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死无葬身之地!你这不是让我办事,你这是逼我跳火坑!是要我的老命!”“逼你?要你的命?”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顾老,你扪心自问,你现在,难道不是已经站在万丈悬崖的边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吗?”他停顿了一下,给顾老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手术刀,开始有条不紊地、一层一层剥开顾老那早已腐朽不堪的伪装:“第一,你的原配夫人,还有她周家上下十几口人,在那个雨夜,是怎么惨死在家中的?你以为白宝河那伙亡命徒死了,就真的死无对证,高枕无忧了?”祁同伟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可惜,天网恢恢。所有的录音录像资料还有笔录,全都在我的手里,包括当年帮你连心白宝河那伙亡命徒的蒋正明的笔录,也在我手里,这些难道你忘了吗?嗯?!顾老啊顾老,我看你的记性也真的是不怎么样啊,需要我这样反复提醒你吗?”顾老的脸色,瞬间从愤怒的涨红褪成死灰般的惨白,嘴唇哆嗦着,翕动了半天,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这个秘密,是他心底埋藏最深、最恐惧、最不敢触碰的梦魇,是他权力之塔最黑暗的基石。如今被祁同伟再次如此清晰、如此具体地揭开,仿佛一柄冰冷的匕首,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脏。“第二,”祁同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平稳地继续推进,“你指使、或者说,至少是默许和暗示刘兆基、陈启泰等港商,勾结我身边的内鬼邹利伟,筹集巨资,雇佣境外职业杀手,图谋在吕州宾馆将我——现任汉东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刺杀。人证,刘兆基、陈启泰、邹利伟、被抓的杀手;物证,通讯记录、资金流水、药物、凶器;完整的口供链条,还有你那位‘得力干将’傅满洲、庄正贤的指证。铁证如山,环环相扣。顾老,单就这一条,策划谋杀在任高级领导干部,够你吃多少颗花生米?十颗?还是二十颗?”顾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丝绸衬衫,黏腻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感到一阵阵晕眩,仿佛书房里的空气正在被迅速抽空。“第三,”祁同伟的声音陡然又降了几度,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近乎残忍的戏谑,“你以为,之前你在京州看守所里,遥控指挥傅满洲、庄正贤,重金收买李国平、雷无水那些败类,对蒋正明及其手下三十多个关键人物进行‘物理清除’,杀人灭口,切断线索,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顾老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祁同伟,失声叫道:“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件事……当时明明处理得干干净净!京州方面……”“明明什么?”祁同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明明痕迹抹除了?明明知情人都‘消失’了?明明连当时的监控都‘意外损坏’了?顾老,你太天真了,也太小看我了。在汉东,在京州,我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能瞒过我的。我不想让你做成的事情,你以为凭傅满洲那几个跳梁小丑,就能做成?”说着,他伸手从随身带来的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然后,不紧不慢地从里面抽出几盒微型录像带,以及一叠打印清晰、甚至能看到签名和红手印的笔录复印件,“啪”的一声,轻轻丢在顾老面前光洁的黄花梨书案上。“这是当时看守所内部几个极其隐蔽的备用摄像头拍下的部分画面。虽然角度有些刁钻,光线也不太好,但是,”祁同伟的手指点了点那些录像带,又划过那叠文件,“结合傅满洲、李国平、雷无水,以及另外几个‘意外’活下来的小角色的最新口供,足够清晰地还原,你是如何下达指令,他们又是如何具体策划、执行,将蒋正明那三十多人一个个‘处理’掉的全过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怎么样,顾老,有没有兴趣现在重温一下?我可以让人把播放设备送进来。”顾老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躺在书案上的东西,仿佛那不是录像带和纸张,而是几条盘踞着、昂首吐信的毒蛇。他脸上的肌肉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和力气,整个人彻底瘫软在高大的椅背里,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书房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顾老才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不……不必了……我……信……”他太了解祁家,太了解祁同伟了。没有绝对的把握,没有铁一般的证据,他们绝不会把这些足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东西,如此轻描淡写地摆在他的面前。这三条罪状,任何一条单独坐实,都足够将他从权力的云端打入最底层的炼狱,何况三条铁证连环相扣?他顾老此刻,已经不再是那个跺跺脚燕京也要颤三颤的“顾老”,而是一条被抽筋扒皮、放在砧板上待宰的老狗。祁同伟看着顾老这副彻底被击垮、连最后一丝伪装都维持不住的狼狈模样,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他重新靠回椅背,翘起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比刚才的凌厉更让人心底发寒:“所以,顾老,你现在还觉得,帮我拿到那六百亿,会比你现在面临的处境——三条死罪,证据确凿——更危险、更让你为难吗?”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老残存的、可怜的心理防线。巨大的恐惧、被彻底拿捏的屈辱、以及对未来无边黑暗的绝望,混杂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中炸开。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摇晃,双手撑在书案上,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头里。他死死瞪着祁同伟,眼睛赤红,布满血丝,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尖利,几乎不似人声:“祁同伟!祁胜利!你们……你们这两个强盗!魔鬼!你们……你们还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把我抓起来!送进秦城!枪毙!现在就毙了我!给我来个痛快的!你们这样……一次次的要挟我!逼迫我!把我当什么了?!啊?!把我当什么了?!一条狗吗?!一条你们祁家呼来喝去、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用完就扔的老狗吗?!”他的咆哮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嘶哑而疯狂,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悲鸣和歇斯底里。祁同伟静静地听着,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脸上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直到顾老吼完,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入顾老最脆弱、最不堪的内心深处:“狗?顾老,你太高看自己了。”他微微偏头,眼神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鄙夷。“狗尚且知道忠诚,知道护主,知道感恩。你呢?”“你贪得无厌,为了往上爬,为了更多的权力和金钱,可以默许甚至指使门生故旧,巧立名目,侵吞国资,掏空国家墙角,把老百姓的血汗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可以为了掩盖罪行,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对周家上下七口无辜之人,痛下杀手,灭人满门!可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对曾经的部下、对可能威胁到你的人,毫不犹豫地杀人灭口,三十多条人命,在你眼里不过是一串需要抹去的数字!”:()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