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可以动手了(第1页)
市纪委书记也立刻起身,面色严峻地点头:“是,王书记!我马上安排!”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万钧的一幕惊呆了。一个副厅级的市卫计委主任,在省委领导调研的座谈会上,因为汇报不实、涉嫌内外勾结,被当场拍桌子怒斥,并即刻宣布停职、立案审查!这种视觉冲击力,这种决断力,这种毫不留情、当场发作的霸气,让在场的每一位吕州官员都感到脊背发凉,心底发寒。他们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这位年轻的省领导,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也狠辣得多!而易学习本人,在听到“停职审查”、“立案调查”、“一查到底”这几个字眼时,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眼睛一翻,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瘫倒在地,竟然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易主任!”“快,扶一下!”会场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上去搀扶、掐人中。祁同伟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一只碍眼的苍蝇被拍晕。他没有理会混乱,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移向会议桌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位从会议开始就沉默寡言、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中年男人——仁济医疗集团董事长、吕州第一人民医院的大股东、港商陈启泰。此刻的陈启泰,低着头,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桌面,仿佛在研究木头的纹理。但从祁同伟的角度,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那低垂的眼帘下,一闪而过的、如同毒蛇般阴冷凶戾的光芒。祁同伟心中冷笑,声音清晰地传入会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也重重地砸在陈启泰的心上:“陈启泰先生,还有在座的其他几位港方代表。”他的语气平静下来,却比刚才的怒斥更让人感到压力:“你们来汉东投资,我们欢迎。合法经营,照章纳税,为地方经济发展做贡献,我们支持。但是——”他话锋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如果想靠着过去某些人给的非法便利,用低廉的价格攫取我们最核心的公立医疗资源,然后当成摇钱树,不顾百姓死活,疯狂榨取利润;甚至现在还妄想利用改革之机,狮子大开口,继续敲政府的竹杠,吸老百姓的血……那我告诉你们,在汉东,在共产党领导下的汉东,绝无可能!”祁同伟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陈启泰:“吕州一院的股权,你们必须无条件、按照合规合理的价格交还!不是三个亿,也不是两个亿,而是经过严格审计、符合法律和市场规律的价钱!多一分都没有!”“我奉劝各位,认清形势,放弃幻想。汉东的医改,是为了八千万百姓的健康福祉,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任何试图阻挡、或者想在这个过程中继续捞取不义之财的个人或集团,都将是螳臂当车,最终只会碰得头破血流!”“如果你们执迷不悟,还想耍什么花样,”祁同伟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就别怪政府采取雷霆手段!到时候,损失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医院的股权了!勿谓言之不预!”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陈启泰等港商代表的心头,也震撼了在场的所有吕州官员。“勿谓言之不预”——这是最高级别的警告!陈启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但那放在桌下的双手,却已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羞辱、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被彻底激起的凶性,在他心中疯狂交织。祁同伟不再看他,转向王谦和其他与会干部,语气恢复了常态,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吕州一院的股权回收工作,必须严格按照省里的要求和审计结果执行!王谦同志,这件事你亲自抓,市纪委全程监督!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明确的结果!”“是!同伟书记,我一定亲自督办,坚决落实!”王谦立刻表态,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一场原本计划“和谐圆满”的调研座谈会,以如此惊心动魄、充满火药味的方式戛然而止。祁同伟拂袖而去,留下满室死寂和一片狼藉的会场。王谦铁青着脸,指挥人将昏厥的易学习抬走,并立刻部署对易学习的审查工作。而角落里,陈启泰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议室。他的背影,僵硬而冰冷。吕州宾馆,最顶层的豪华套房。窗外是吕州璀璨却冰冷的夜景,窗内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暴戾。昂贵的红木茶几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呛人味道。刘兆基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厚厚的地毯上焦躁地踱步。陈启泰则像一头困兽,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三个亿!他妈的一分钱都没多要!这姓祁的崽子,他是怎么知道的?!连审计报告的具体数字都一清二楚!”陈启泰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易学习这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他妈当场被吓晕了!丢人现眼的东西!”刘兆基停下脚步,阴鸷的目光扫过陈启泰:“现在骂易学习有什么用?他已经被双规了,自身难保。关键是祁同伟!他今天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谈判、可以讨价还价的对手!他是铁了心要把我们连根拔起,一点活路都不给!”“那怎么办?”陈启泰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难道就真的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吕州一院只是开始!他今天在吕州敢这么干,明天就能在京州,在后天就能在全省一百二十家医院这么干!刘会长,咱们投进去的钱,难道就这么打了水漂?”“打水漂?”刘兆基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冷笑,“我们港商的钱,是那么好吞的?祁同伟这是自己找死!”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零星的车灯,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刻骨的寒意:“傅先生那边,已经搭上线了。邹利伟,祁同伟身边的大秘,胃口是不小,但只要钱到位,没有撬不开的嘴。”陈启泰眼中凶光一闪:“刘会长,你的意思是……动那个邹利伟?他能提供祁同伟的准确行踪?”“不仅仅是行踪。”刘兆基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残忍和算计的表情,“生活习惯,安保漏洞,常去的地方,座驾信息……只要他开口,我们就能知道祁同伟最脆弱的时候在哪里。剩下的,就是找专业人士,制造一场‘意外’。”陈启泰呼吸急促起来,既有兴奋,也有恐惧:“可是……祁同伟毕竟是省委常委,身边肯定有警卫,万一失手……”“没有万一!”刘兆基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顾老那边已经暗示了,只要我们做得干净,他会在上面兜着。祁同伟一死,梁群峰和赵立春那两个老油条,绝对没胆子也没魄力再把医改推进下去!到时候,汉东还是我们的天下!”他走到陈启泰面前,俯下身,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老陈,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我们决定对抗医改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现在祁同伟把刀架在了我们脖子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你想想,他在座谈会上是怎么羞辱我们,怎么骂我们是‘贪婪的资本家’、‘吸血的蛀虫’的?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这口气,你能咽得下?”陈启泰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祁同伟那些冰冷而充满蔑视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回响,耻辱感和杀意如同野草般疯长。他猛地抓起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咽不下!刘会长,你说得对!是他逼我们的!怎么做?我听你的!”刘兆基直起身,看了看腕表:“凌晨两点。按照约定,傅先生会给我们最后的消息。如果邹利伟那边一切妥当,就……送他上路!”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套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陈启泰粗重的呼吸和秒针走动的“嘀嗒”声。终于,在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整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那部卫星加密电话,发出了沉闷的震动声。刘兆基和陈启泰同时一震,目光死死盯住那部黑色的电话。刘兆基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按下接听键,却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分辨不出男女的、极其简短低沉的声音,只有五个字:“可以动手了。”随即,不等刘兆基回应,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刘兆基缓缓放下电话,手心里竟然有了一层薄汗。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陈启泰。陈启泰也站了起来,脸上混杂着紧张、兴奋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他沙哑着嗓子问:“刘会长,是……邹先生?”刘兆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但落在陈启泰眼里,却如同死刑判决书上的最终盖章。陈启泰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一股豁出去的戾气取代了所有的犹豫。他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杀意和孤注一掷的决心。刘兆基走到书桌旁,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储存姓名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同样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刘老板。”“目标确认。‘送货’时间、地点、方式,按第二套‘闪电’方案执行。要快,要干净。”刘兆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明白。尾款?”“事成之后,双倍。”刘兆基毫不犹豫。“成交。”对方干脆地挂了电话。刘兆基收起手机,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烈酒,递给陈启泰一杯。两人碰杯,没有言语,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不断翻腾的寒意和杀机。窗外,吕州的夜色正浓,城市在沉睡。谁也不知道,一场针对一位封疆大吏的致命阴谋,已经在这静谧的午夜,按下了启动键。:()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