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我只是想尝一尝鸡腿的味道啊(第1页)
那只鸡……少了一对翅膀,少了一双大腿。光秃秃的身子和两只细伶伶的鸡爪子,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看着有点凄凉。甄夫人张了张嘴:“老爷,这鸡的鸡腿和鸡翅膀呢?”甄廉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鸡腿鸡翅膀有什么好吃的?骨头多肉少,嚼着费劲。”他指了指那只光秃秃的烧鸡:“我给你们带回来的可都是肉。鸡胸、鸡背,全是正经肉,一口下去全是满足。”甄夫人:“……”大儿子甄何忧和二儿子甄不改对视一眼,懂事地点点头。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关于这些年吃过的鸡胸,关于那些素未谋面的鸡腿,关于父亲口中永远“不好吃”的好东西。“谢谢爹!”甄何忧率先举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胸肉,恭恭敬敬放进母亲碗里:“娘,吃肉。”甄不改紧随其后,夹了一块同样厚实的,放进父亲碗里:“爹,吃肉。”甄廉摆摆手,把那块肉又夹回儿子碗里,笑得慈爱:“爹不吃。这样的好东西,你们还在长身体,你们多吃点。”他又夹了一块鸡胸,放进小女儿碗里,语气温柔:“闺女,吃肉啊,发什么呆?”甄宝儿没动筷子。她盯着碗里那块白花花的鸡胸肉,眼神有些发直。就在一个时辰前,她趴在墙头,看见了隔壁王家的两个孩子。那俩货,一人手里攥着一只鸡腿,油汪汪的,亮晶晶的,站在院子里啃得满嘴流油。他们看见墙头上探出的那颗小脑袋,特意举高了手里的鸡腿,朝她晃了晃。“甄宝儿,你吃过鸡腿吗?”“鸡腿可好吃了!咬一口,满嘴都是油,那个香啊!”他斜睨着墙头上的甄宝儿,故意嚼了两下,咂咂嘴:“不像鸡胸肉,干巴巴的,嚼着跟柴火棍儿似的,咽下去都剌嗓子。”当时,甄宝儿被那味道馋得快哭了。她放下狠话:“我爹说了,今日会带烧鸡回来!两个鸡腿都给我吃!我才不稀罕你们的!”说完,她“嗖”地从墙头滑下来,跑回屋里,坐在凳子上等。等爹回来。等鸡腿。等那两个讨厌鬼明天见了她,再也不敢举着鸡腿晃。她等了一个时辰。却等来了一只光秃秃没了腿和翅膀的鸡。甄廉见女儿发呆,关切地问:“怎么了,闺女?不爱吃鸡胸?要不爹给你夹块鸡爪子?那玩意儿有嚼头。”甄宝儿依旧沉默。甄夫人放下筷子,探过身子,柔声问:“宝儿,你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跟娘说说。”不问还好。这一问,甄宝儿的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哎哟哟,”甄夫人慌了,赶紧掏出手帕给她擦,“这是怎么了?跟娘说说,谁欺负你了?”她扭头看向两个儿子,眼神里带着审视:“你们欺负妹妹了?”甄何忧和甄不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异口同声:“没有没有,我们怎么会欺负她!”甄夫人更不解:“那她是怎么了?宝儿,你倒是跟娘说句话呀。”女儿向来乖巧懂事,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哭泣的。甄宝儿打了个哭嗝儿。她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盘子里那只鸡,手指头都在抖:“鸡……呜……鸡……为什么没有鸡腿?”小胸脯一起一伏,哭得那叫一个委屈。“我只是想尝一尝鸡腿的味道啊!就尝一口!一口都不行吗?呜呜呜……”她说不下去了,嘴一瘪,眼泪又涌出来。啪!甄廉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碗碟都跟着跳了三跳。“这有什么好哭的?”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为了一只鸡腿,哭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甄宝儿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要掉不掉的,嘴还瘪着,但哭声已经噎在喉咙里,只剩下小小的抽搭。甄廉气焰更盛,唾沫星子横飞:“大过年的,在饭桌上哭?嗯?知不知道什么叫忌讳?好运都被你哭没了!”“你爹我是清官!两袖清风的清!青天大老爷的清!清官能吃鸡腿吗?嗯?清官吃鸡腿,那还叫清官吗?”他双手一摊,满脸正气:“今日贪一口鸡腿,明日就敢贪一只鸡,后日就敢贪一头猪!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们懂不懂?”“甄廉!”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啪!一直没说话的甄夫人一掌拍在桌上,那动静比刚才甄廉那一下还响三分。她盯着他的眼睛,伸出手,往他嘴角一指,指尖都快戳到他脸上:“要不是鸡腿肉还塞在你的牙缝里,我都差点信了你的鬼话!”,!三个孩子齐刷刷扭头,六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同时朝自家爹的嘴巴聚焦。果然。甄廉脸色一变,下意识一抿嘴,舌头往牙缝里一扫。糟了!甄夫人的目光像两把剔骨刀,从他脸上剐过去,刀刀见肉:“带着那副假面演了这么多年,演着演着,连你自己都信了?!”甄廉的脸先是涨红,接着泛白,最后又涨红,脖子一梗:“周氏!你反了天了!敢这么大声跟本官说话!我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甄夫人冷笑一声,打断他:“你不要脸面的事情都做,我有什么不敢说的?”甄廉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她往前逼了一步,甄廉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清官不能吃鸡腿?什么百姓还在受苦?”她叉起腰,嗓门比他还大,“所以呢?你每次买了烧鸡,都在外面偷偷吃了鸡腿和鸡翅才带回家?还让我们娘儿几个对着那只秃鸡,念你的好?”甄廉脸色一变,眼睛瞪得溜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甄夫人冷笑更甚,叉着腰,气势如虹,整个人像一尊门神似的杵在他面前:“你以为我什么不知道?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瞒得了一辈子?”她每说一句,甄廉的脸色就白一分。他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知道了什么?甄夫人往前逼了一步,食指一下一下点着他的胸口,每点一下,甄廉就往后退一步:“我念在你是一家之主,念在你还要在外头做人的面子,念在孩子们还小,我一直忍着!一直没揭穿你!”甄廉的后腰撞上了桌沿,退无可退。“你所谓的清廉,是让我们母子四个穷困潦倒,粗茶淡饭,一年到头见不着荤腥?”“这些,我认了。谁让我当年眼瞎,嫁了你呢?”:()破棺而出,王妃带飞整个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