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万界残骸终末绝唱(第1页)
纪元之锚剑斩出的刹那,天地失声。混沌色的剑光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晨曦,从林渊掌中迸发,直直撞入那道正在扩大的灰色裂痕。所过之处,万界残骸如同被烈阳照射的薄雪,无声消融。金色眼球第一次向后移动了半寸。但那不是畏惧,而是调整姿态。“有趣……”终末之眼的意念波动从天际传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破碎断续的低语,而是完整、清晰、冰冷如万古寒渊的意志,“这个纪元……诞生了超越炼虚的存在……”“但你以为,这就能对抗我?”金色眼球缓缓转动,瞳孔深处浮现出九十九道漩涡。每一道漩涡,都是一个被它彻底吞噬的纪元留下的“死亡烙印”。“让你看看……万界的坟……”九十九道漩涡同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吐纳”——终末之眼将三万年来吞噬的所有纪元残骸,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天穹撕裂。首先坠落的是翡翠纪元。那是一整块残破的大陆碎片,通体碧绿如海,但绿意中浸透了死灰。大陆上,无数翡翠雕像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人在奔跑,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跪地求饶。凝固在脸上的绝望,穿越了无数时光,依然栩栩如生。紧接着,深海纪元的遗骸从裂缝中涌出。那是完全由海水构成的球体,直径千里,内部沉睡着无数巨大的海洋生物尸骸。有长着千百条触手的巨章,有背脊如岛屿的龙鲸,有半人半鱼的鲛人……它们曾在另一个宇宙繁衍生息,如今只剩下被终末之力浸泡的躯壳。然后是机械纪元、灵体纪元、植物纪元、岩土纪元……九十九个纪元的残骸,如陨石群般砸向玄黄界!每一块残骸都有炼虚初期的威压,每一具尸骸都残留着那个纪元最顶尖战力的余韵。它们不是活物,却比活物更可怕——因为它们是“绝望”本身。“迎战!”银玥的声音如剑鸣响彻天地。三千剑修弟子同时拔剑,剑光汇聚成一道横贯长空的剑河,斩向第一块落下的翡翠大陆。剑河与大陆对撞,迸发出刺目的金绿色光芒。翡翠大陆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下坠之势只是稍缓,并未停止。“时间逆流!”灰羽双手结印,周身银光大盛。她身后的时间修道院一百二十名修士同时施法,百倍时间加速的力量轰在深海纪元的球体上。那球体内的海水开始沸腾、蒸发,巨兽尸骸迅速腐朽。但仅仅三息,一百二十名修士中有七成人七窍渗血,被迫中断术法。“镜像倒映!”影渊展开万镜领域。他将自己与三十七名镜修的道果融合,化作一面高达千丈的古镜虚影,将机械纪元的残骸整个“吞入”镜中。镜面剧烈震颤,内部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镜身不断出现裂痕又不断修复。“焚天!”炎阳身后九条火龙咆哮升空。每一头火龙都有炼虚初期的威压,它们撞向灵体纪元的残骸,十色神火与那些半透明的怨灵缠斗在一起。火焰将怨灵烧成灰烬,但灰烬又会重新凝聚——灵体纪元以“不灭”着称,它们的残骸能无限重生。“永恒冰封!”冰魄双手按地。以她为中心,永恒冰火领域疯狂扩张,将植物纪元的残骸整个冻结。那些张牙舞爪的食人花、遮天蔽日的巨树、缠绕如蛇的藤蔓,全部凝固在湛蓝色的冰晶中。但冰晶表面不断出现裂痕——植物纪元的残骸正在从内部“发芽”,试图破冰而出。五处战场,全面开花。但终末之眼吐出的残骸,是九十九块。还有九十四块。“各宗听令!”散修联盟盟主厉喝,“结万法归流阵!”中土十七宗、南荒十二寨、东洲九剑派、北冥八部落、西极五世家——所有提前集结的修士大军同时结阵。五颜六色的灵力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剩下的残骸暂时阻隔在天外。但那屏障每承受一次撞击,就暗淡一分。照这个速度,最多支撑半个时辰。“师尊!”银玥传音,“纪元之锚剑还需要多久?”林渊没有回答。他正悬浮在天际,与那颗金色眼球对视。纪元之锚剑在他掌中嗡嗡震颤,剑锋指着终末之眼的瞳孔。但他没有出剑——因为这一剑斩出,不是斩投影,不是斩分身,而是直接斩向终末之眼的本体意志。机会只有一次。他在等。等终末之眼露出真正的破绽。金色眼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瞳孔中浮现出讥讽的意味。“在等我犯错?”它冷笑,“我被你们称为‘终末’,吞噬纪元无数。你以为我是靠运气活到今天的?”“三万年前,你们这个纪元出了一个叫林远的人。他天赋卓绝,心性坚忍,曾重伤过我的投影。”“我花了三千年,找到他的弱点——他收了个女弟子,叫林芷。那丫头自爆时,他的道心动摇了零点三息。”,!“就这零点三息,我擒住了他。”“然后,三万年。”终末之眼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这三万年里,我读取了他所有的记忆。他的一切谋划,他留下的所有后手,他藏在玄黄界的纪元之锚……包括他选中的传承者,你,林渊。”“你以为你是他的希望?”“不,你只是他的执念。”“一个将死之人,不甘心,所以拼命抓住的稻草。”金色眼球向前移动了半寸。“而现在,我要当着你的面,碾碎这根稻草。”它没有攻击林渊。而是将那道被终末之力侵蚀了三万年的残破躯体,从记忆深渊底层,拉了出来。初代林远。不,现在应该叫他——终末傀儡。他依然保持着被囚禁时的姿态,九道金色锁链贯穿全身,眉心的空洞中涌出源源不断的灰色雾气。但他的眼睛不再是黑洞,而是两团凝固的金色火焰。终末之眼的火焰。他“看”向林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抬起手。林渊握着纪元之锚剑的手,僵在半空。“前辈……”他的声音干涩。终末傀儡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对准了下方五十万修士大军。一道金色光柱从他掌心轰出,直直撞向散修联盟的万法归流阵!轰——屏障剧烈震颤,边缘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主持阵法的十七位元婴长老同时吐血,其中三人当场昏厥。“前辈!住手!”银玥怒喝,纪元剑出鞘。但她刚飞上半空,终末傀儡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仅仅一眼,银玥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而出,砸穿了天机山脉的三座峰头。“大师姐!”炎阳目眦欲裂。他想冲过去,却被灵体纪元的残骸死死缠住。那些怨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焦躁,攻击越发疯狂。“不要……被它干扰……”银玥从碎石中挣扎站起,嘴角溢血,“那不是初代前辈……只是终末之眼的傀儡……”她知道。林渊也知道。但当那具被折磨了三万年的残破躯体站在你面前,用曾经守护这个纪元的双手攻击你所守护的一切时——谁能无动于衷?“人类的情感,果然是最大的弱点。”终末之眼冷漠道,“三万年了,你们一点长进都没有。”它再次催动终末傀儡。这一次,傀儡抬起了双手。掌心凝聚的不是一道金色光柱,而是两道。每一道的威力都比刚才强一倍,目标也不再是屏障,而是屏障后那密密麻麻的修士大军。“师尊!”五个弟子同时惊呼。林渊终于动了。不是出剑。他收剑入鞘——纪元之锚剑的光芒收敛,化作一柄朴实无华的铁剑,插在腰间。然后他飞向终末傀儡,空着双手。“哦?”终末之眼饶有兴味,“你要赤手空拳对抗三万年的痛苦化身?”林渊没有理它。他停在终末傀儡三丈外,看着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前辈。”他轻声说,“三万年,您累了。”“现在该休息了。”终末傀儡的双手顿了一下。那两道即将轰出的金色光柱,停滞在掌心,没有落下。“没用的。”终末之眼冷笑,“它已被我彻底控制,你的话它听不见——”话音未落,终末傀儡眉心的空洞中,突然涌出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雾气。那雾气与灰色死气截然不同,温暖而柔和,如同初春融雪时山涧的第一缕溪流。它飘向林渊。然后,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所有人心底响起:“孩子……”“这一剑……让芷儿……教我……”林渊浑身剧震。他听懂了。他拔出纪元之锚剑,双手握柄,剑尖垂地。然后,他闭上眼。不是进攻的姿态,而是——受教。“前辈,请。”终末傀儡的右手缓缓抬起,金色火焰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柄虚幻的长剑。那剑式古朴,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刺。那是林芷当年初学剑时,练的第一式。初代教她的第一式。林渊同样出剑。两剑相交。没有碰撞声。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穿越了三万年时光的呢喃:“师父,我这一剑……标准吗?”“标准。”初代的声音同样极轻,“你很用功。”金色火焰从傀儡指尖褪去。那两道凝聚在掌心的光柱,也随着这声呢喃,彻底消散。终末之眼终于动容了。“不可能!”它的意念波动剧烈震荡,“三万年侵蚀,他怎么可能还有残存的意识?!”“因为他是林远。”林渊收剑,看着傀儡眉心的空洞,“这个纪元,第一个站出来反抗你的人。”,!“他可以忍受三万年折磨,可以放弃肉身、修为、甚至神魂。”“但他不会放弃他的弟子。”“不会放弃他守护这个纪元的初心。”终末傀儡站在原地,双手缓缓垂下。他眉心的空洞中,那缕银色雾气越来越浓,将灰色死气一点点挤压出去。他的眼眶中,金色火焰开始消退,露出下方已经破碎不堪、却依然温润的黑眸。他“看”着林渊。“谢……”他说。只有一个字。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向天空飘散。九道金色锁链失去了目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挥舞,然后一一断裂、坠落。光点越飘越高,穿过正在交战的战场,穿过万界残骸的陨落轨迹,穿过那道被纪元之锚剑斩开的裂痕,向着归墟之海的深处飘去。那里,有他等待了三万年的弟子。林渊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然后,他转身。看向那颗金色眼球。“你的底牌,没了。”终末之眼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又如何?”它的意念冰冷如故,“我吞噬九十九纪元,积累的力量远非你想象。你杀一傀儡,于我何损?”“是吗?”林渊举起纪元之锚剑。这一次,剑锋上浮现的不再只是混沌色的剑光。还有无数道微弱的光芒——银色的剑意,蓝色的时间,灰色的镜像,红色的火焰,白色的冰霜。以及——散修联盟的万法归流,剑冢遗民的剑阵,百虫谷的蛊术,寒冰部落的冰系神通,焚天宗的火系道统,时间修道院的时轮术,镜像一脉的虚实法,永恒一脉的冰火同源……五十万修士,一百七十三个炼虚,八百化神,无数元婴金丹——所有人的道果,都在这一刻,通过道统塔百年来积累的羁绊,与林渊的纪元之锚剑共鸣!“谁说杀你,只需要我一个人?”林渊握紧剑柄。“我的身后,是整个纪元。”终末之眼沉默了。三息后,它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人类可以理解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疲倦。它吞噬了九十九个纪元,每一个纪元都有人站出来反抗。它杀了他们,吞噬了他们的世界,以为这样就能终结所有的抗争。但它错了。因为这些人死了,他们的弟子还活着。弟子死了,弟子的弟子还活着。道统不灭,抗争不绝。“原来如此……”终末之眼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人类的语气,“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羁绊’……”它不再试图躲避。甚至不再试图防御。“来吧。”金色瞳孔缓缓闭合。林渊挥剑。纪元之锚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剑光。剑光所过之处,九十九纪元的残骸如冰雪消融,终末仆从如泡影破碎,灰色裂痕如伤口愈合。最后,剑光没入那颗缓缓闭合的金色瞳孔。没有爆炸,没有嘶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在所有人心底响起:“原来……这就是……死亡……”金色眼球彻底消散。天穹恢复了玄黄界应有的蔚蓝。万界残骸失去了终末之力的支撑,不再具有攻击性,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无数沉默的墓碑。五十万修士怔怔地看着天空,仿佛还不敢相信。这就……结束了?林渊从空中坠落。不是力竭,而是他主动收敛了所有力量,让自己像一片落叶般缓缓飘下。五个弟子围了上来,想要扶他,被他摆手制止。他站在天机山脉废墟的最高处,看着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灰色裂痕,看着那无数沉默的残骸,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灭世之战、却依然顽强存在的纪元。“师尊,”银玥轻声问,“终末之眼……死了吗?”林渊沉默片刻。“不知道。”他说,“但它至少百年内,无法再威胁这个纪元。”“百年……”银玥喃喃。百年,够做很多事了。林渊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红绳的末端,那个精致的结还在。他轻轻触碰。“前辈,”他轻声说,“您看到了吗?”“我们赢了。”山风吹过,红绳微微晃动。仿佛回应。三个月后,天机山脉。道统塔前,一座新立的衣冠冢落成。冢前无碑,只有一柄插入土中的木剑。剑身刻着两行字——“先贤林远、林芷之墓。”“道统不灭,传承永续。”林渊站在冢前,身后是五个弟子,再后是五十万修士。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垂首。当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时,林渊转身,看向那漫山遍野的人群。“终末之眼还会回来。”他说,“也许百年后,也许千年后。”“但那时,我们不再需要某个人站出来。”“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你们,就是希望。”人群沉默片刻。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单膝跪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五十万人,如潮水般跪伏。不是臣服。是传承。是接过先贤肩上的担子,一代代传下去。林渊没有阻止。他只是抬头,看着渐暗的天空,看着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裂痕,看着那依然悬浮在虚空中沉默的九十九纪元的残骸。“收徒系统在手,”他轻声说,“我无敌。”这一次,没有人反驳。因为此刻的玄黄界,人人都是他的弟子。而弟子,终将成为他人的师父。如此,代代相传。道统不灭。纪元长存。---:()收徒系统在手:我无敌,你们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