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VIP(第4页)
换言之,如果侯惜柔注定死在这里,那一枪戴舒彤希望是自己开的,而不想让时固有一丁点的为难。
戴舒彤知道时固一向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哪怕是玩笑。当初时固说过,最后是希望自己放过侯惜柔还是杀掉她,她当时回答的是前者。
无论是基于这句话,还是细究她和侯黎的关系,时固心中多少有点犹豫。
可侯惜柔全不知收敛,到最后还想以命搏命。想到侯黎在医院说的那番话,戴舒彤不禁一阵气:“你到底想没想过侯黎?”
侯惜柔轻轻挑眉,语气轻淡:“从我回来弛州之初,小黎就与我不在一个立场。我的生死,对他来说也无所谓,如今我又何必再想他如何。”
戴舒彤不禁摇了摇头,觉得再问也是徒然。
时固不敢稍有懈怠,见侯惜柔待要扣动扳机,便迅速对准她面门。戴舒彤却推了一把他的手臂,自己举枪打了过去。
砰得一声,空旷的通道中回响良久。
侯惜柔衣襟前的花枝暗纹上,逐渐渗透出来暗红的痕迹,像缓缓绽开的花朵。
戴舒彤觉得虎口处震得发麻,松开手的时候被绑住的枪支并未掉下去。她看到侯惜柔缓缓提了下嘴角,殷红的血迹从嘴角渗出来,衬得妖冶而奇怪。
“我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侯惜柔笑得诡异,最后还是用力扣下了扳机,却只听得一声枪膛转动的空响。
枪膛中已经没有子弹了。
侯惜柔的话就像什么东西敲在戴舒彤的心口,让她怔怔发愣。
时固将她的手握住,把手枪从她手中卸下来,回头看良弓放下警惕,眼神再度向后延伸了一丈,只见得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侯惜柔……是我杀的。”戴舒彤虚扣着两手放在胸前,好像是在跟时固重申。
时固拉她起来,一指头敲在她头上。这次足够的疼痛,令她的眼睛都挤了起来,涌上了一层的泪光,却也比方才清明了许多。
“就你这没准头的枪法,瞎凑什么热闹!”
被时固一凶,戴舒彤愣愣回神,看向侯惜柔身上的三个窟窿,最偏的一枪是打在肩头的,最致命的两枪均在心口。一枪是良弓打的,另一枪……
“是谁?”戴舒彤抬起脸问道。
“霍成冬。”时固没有犹豫,拆出来自己还满膛的子弹,觉得被她这么一搅,自己反倒是没有用武之地。
只是侯惜柔的手枪里,也不知是一开始就没装子弹,还是在争锋之时打光了,她最后的话总令戴舒彤有些在意。
侯惜柔越狱出逃,又搅起了一番风雨,军方自然要追究。而霍成冬在报仇之后也已逃之夭夭,也不知道往后是想着东山再起,还是就那样当个土匪横行四方了。
顾及到侯黎这边,戴舒彤还是让人从中周旋了一番,才得以让侯惜柔火化下葬。
侯黎伤情稳定之后,拿到的便是侯惜柔的骨灰了。
他一个人坐在医院天台上,抱着骨灰坛望天出神。
戴舒彤看见他单薄的衣衫随风掀动,脚步犹豫着迈了一下,轻声叫他。
侯黎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弯起嘴角叫了声“姐”,随后眼眶迅速泛红,颤着声音说:“我知道……我妈要杀死时固,时固也会杀死我妈,我早就知道……”
戴舒彤听得却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时固已经先她一步把事情说了,将她开的那一枪也揽在了自己身上。
“侯黎……”戴舒彤不想这样,所以想将事情解释清楚。
侯黎摇了摇头,放声哭起来,戴舒彤反而不知如何开口。
“我不想我妈死,也不想时固死……一样的一样的……”
侯黎哭得语无伦次,让戴舒彤也挺不明白,他所说的一样到底是何意。
是谁开枪都一样,还是谁生谁死都一样?
戴舒彤不得而知。
只是侯惜柔这一死,侯家无论是好是坏的一面都不必再计较了。随着弛州的隆冬到来,大雪封城,将喧嚣与繁华都笼罩得寂静无声。
侯家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已不再有人提及,形同以前的戴公馆一样。
侯黎如今跟赵初梁住在他的公寓里,赵初梁回来之后暂且没有再出国的打算,所以就在附近的大学任教。
他平日的课不多,一下学后就会匆匆赶回家,路过学校旁的杂货店,会买一袋热腾腾的糖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