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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喘不上气了……”戴舒彤顺顺胸口,脚上的袜子已经被踩得污迹斑驳,原本精精致致的,从人堆里钻出来就跟被打劫过一样,赤脚蓬头的。
“前头应该是出事了,在这里靠一阵吧。”时固看了看前后拥堵的人群,也没别的路可走,只能等巡捕房的人来维护好秩序。
通向河滨的这个路段是旧路,一直没有修整,节庆时节这么一堵,稍有不慎就会发生踩踏,实在是件难事。
“对了,方才好像有人推我出来的。”戴舒彤方才就明显觉得有人推,只是当时被挤得头晕眼花,回头的时候也找不着人。
时固看了下推来搡去的人群,挤在一起谁是谁都分不清,八成也是无意为之。
戴舒彤觉得有几分道理,所以一时并未当回事。
等得巡捕房的人过来,现场的骚乱才得以平息,只是也等了许久的时间才将路段疏通,戴舒彤他们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是十点多钟了。
这人挤人的,谁在其间都落不着好。十九姨太扯着自己已经皱巴巴的披肩,说道:“这一趟门原不该出来,也幸而巡捕房来得及时,不然指不定如何呢。”
戴云兰摸摸吉祥的光脑壳,笑道:“可不是,我在人堆里就靠着吉祥当坐标了。”
吉祥摸摸自己的脑袋,对于能充当一下坐标还是挺高兴的。
也就数戴舒彤最狼狈,鞋都给踩丢了,还是时固一路背着回来的。一家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吉祥……”
一行人正待进门,忽然听到大门一侧的墙边有人叫了一声,戴舒彤放眼看去,一下就认出来是吉祥如意的父亲柳长生。
只不过相较于第一次见面,柳长生现在可沧桑多了。以前还是西装革履,现在穿着一件旧的皮袄,没有半点老板的气质了。
戴舒彤还在时固背上,觉得这样跟人说话也怪不好意思的,便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时固看到柳长生,自是不喜,将戴舒彤放下背后,又揽着她让她踩在自己脚面上。
柳长生的事,十九姨太和戴云兰都听说过,十九姨太是十分不喜欢这样不顾妻儿死活一心只钻钱眼儿里的人,所以正眼都不想给一个。
戴云兰便先进去给戴舒彤拿鞋了。
“吉祥如意,我们先进去。”
听到十九姨太说话,如意很自然就牵住她的手,对柳长生这个亲爹是丝毫没有留恋的。
她年纪虽不大,可也能感觉出来柳长生对她并没有多少喜爱之情。如意原本就没对这么个亲爹有多大期望,所以现在更不亲近。
吉祥到底比妹妹成熟一些,见柳长生忽然寻上门来,想必不是没话说,他不好把自家的事情都丢给戴舒彤和时固,所以留了下来。
柳长生新娶的老婆廖会娟弄出来的事情,时固还没告诉过戴舒彤。同样的,柳长生也不知道自己经营了好几年的皮革厂一夜之间倒闭,也是因为廖会娟的关系。是后来潦倒之际,他的皮革厂被收,有人问他是不是开罪了什么人,他自己打问查探了一顿才体会过来。
同时他也知道了当初领着吉祥如意来找他的戴舒彤身份不一般,想着他跟吉祥如意怎么都有着血缘关系,所以腆着老脸寻上门来,再不济也能打个秋风。
柳长生捅着袖子,站在不远处,胡子拉碴头发也花白了,在路人看来也着实可怜。
要是不知内情,戴舒彤或许还会仅仅作为一个路人可怜一下他,不过现在是全无好感。
而且当初她带着吉祥如意去找柳长生的时候,他由始至终都表达着想有一个儿子继承香火的意愿,对如意只是捎带。这样薄情寡义,又重男轻女的人,戴舒彤实在没有一点同情怜悯。
戴舒彤看向吉祥,吉祥的脸上也并无动容。戴舒彤便没有搭理柳长生,起身欲回。
柳长生连忙上前,“戴小姐留步!时爷留步!”
戴舒彤听他这称呼,就知道他不是单纯来找自己孩子的,所以干脆让吉祥也回去了。
吉祥走进门,就看到十九姨太他们齐齐扒在大门后偷偷观望,顿了一下后被十九姨太拉了过去,加入了观望大军。
柳长生也是好不容易才能碰上戴舒彤他们,之前来徘徊过几回,都因门禁森严而连人都见不着,眼下他也是瞅准了这个机会,便急急表白自己的赤诚之心:“先前我眼拙,不知道戴小姐就是时爷您的夫人,所以多有怠慢。我那混账老婆有眼不识泰山,更是开罪了夫人,还望时爷多多包涵,大人不记小人过!”
戴舒彤听得奇怪,这关他老婆什么事?
时固自己都没想再提这茬事,没成想又被柳长生给说了出来,当即就冷了脸。只是面对戴舒彤的疑问,他也没再瞒着。
戴舒彤明白之后,心想果然那廖会娟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起来还是自己足够运气好了,不然真就着了她的道。
结发夫妻柳长生尚且不当回事,何况廖会娟现在牵连他丢了身家,那当然是要撇清楚的。
戴舒彤便问了一句:“柳先生一个人来?你的夫人跟女儿呢?”
戴舒彤记得,柳长生重娶之后还有一个女儿,也不过七八岁大,当时他们去小河桥别墅找他的时候,无意碰见的那个在车上的小姑娘应该就是了。
柳长生闻言,忙道:“我那婆娘做出那等事来,我也无颜面对列祖列祖呐,白手起家的基业就那么被作没了……我也是吃了一记教训,所以早就与她和离了,让她娘家人领回去了!”
“和离?”戴舒彤琢磨着这个她只在书里看过的词儿,听着柳长生说话怪难受的,文不文古不古,废话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