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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到中途的时候,时固才姗姗来迟。
在众多晚辈之中,侯惜柔对时固的态度最是不同,也没有计较他晚到,高高兴兴地收下了礼。
“现在弛州无人不说你们俩登对,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也请我喝杯喜酒?”侯惜柔见时固一来就找戴舒彤,便也缓步近前,面带笑意地玩笑着。
时固揽了揽戴舒彤的肩膀,语气里藏着笃定:“到时候一定。”
十九姨太在旁边听见了,抵着舌尖暗暗啧了一声,心道好像就没自己这个亲妈什么事。
侯惜柔招呼完一众亲朋好友,折身上楼之际,佣人小声禀告:“太太,先生……赵先生方才来了,想见太太一面。”
侯惜柔看见佣人手里捧的礼盒,垂着眼略瞥了一下,哼道:“见儿子就见儿子,还会拿我做文章了,果然文人穷酸还道貌岸然。”
佣人觉得这语气必然是不肯相见了,捧着礼盒的手往回收了收,正待说要不要去回个话,又听侯惜柔道:“让他进来吧,今儿我生日,来者即是客。”
侯惜柔的嗓音渐轻,含了丝道不明的意味。
跟了她许久的佣人,总觉得这语气并非多高兴,只是不敢多问,忙去外面把人请了进来。
大厅里长袍马褂和西装革履交错在一起,也毫不违和,反而是觥筹交错的奢靡。
赵初梁的到来也并未引起关注,反正这里的人除了认识侯惜柔,互相之间也不见得有几分交情。
倒是戴舒彤看到赵初梁的时候,显得微微讶异,正待想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身旁的侯黎就先一步起身了,冲着赵初梁就喊了声爸。
戴舒彤又是一愣,不由问时固道:“侯黎的父亲就是赵教授?”
时固可不知道什么教授,只是看侯黎那热络劲儿又不能作假,道:“他父亲当年不是入赘侯家的,侯黎跟母姓,要是不提还真不知道他父亲是谁。”
“这也太巧了。”戴舒彤扭头想跟十九姨太说话,才发现她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时固朝外头的花廊扬了扬下巴。
“是不是酒喝多了……”戴舒彤有点担心,起身也朝着花廊去了。
十九姨太正坐在外面的吊椅上,一个人对着前头的草丛发呆。戴舒彤叫应她的时候,她怔怔地扭过脸来,有点震惊未平的样子。
“妈你怎么了?”
她这样子弄得戴舒彤也有点悬起了心,坐过去问了一句。
十九姨太看看她,欲言又止,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成麻花了,最后干脆一狠心一咬牙,道:“方才那个,侯黎叫爸的那个,也是你爸。”
戴舒彤觉得她说的也不是哪门外国话,可组合起来偏就叫人听懵了。
她又仔细看十九姨太纠结的神色,不像在玩笑,不禁抚了抚额,心口都有些不顺了,“妈你好歹也润色润色,这么干巴巴地抛出来叫我怎么消化得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装不住事儿。”十九姨太说完了,还是觉得别扭,实在是不想回忆任何年轻时候的破事儿了。
戴舒彤嘟囔:“装不住那我的身世在戴公馆也装了二十几年了。”
十九姨太摆着手道:“所以憋得难受啊,可不想再揣个秘密二十几年了。”
“……”戴舒彤一时被这实情砸得有些头晕,又看她妈一副“我只是告诉你一下”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痛。
她视若亲弟弟的时固不是弟弟,本来不是她弟弟的侯黎倒真成了她弟,世间万事,真是狗血一大盆。
要是都能彼此不识也倒省了事儿,可若抖露出来……侯惜柔可不见得如表面一般好说话。
“妈你怀着我的时候,当真没有走漏风声?”戴舒彤心有所觉,总觉得这里边的事儿不会太简单。
十九姨太肯定地点头:“我连你外公他们都瞒着的,谁能知道。”
“那你不知道爹……赵初梁攀附的就是侯家小姐?”
“我当初都给伤心坏了,就知道他是找了个有钱人家的小姐,那家人可以供他出国游学,哪儿打听那么多。”
十九姨太进了戴公馆以后,更是不关己事不开口,恨不得把赵初梁从自己脑子里边挖出去,有关他的事情自然也不在意。
赵初梁和侯惜柔大概也是各取所需,两人有了孩子之后,赵初梁就得偿所愿出国了,而侯惜柔依然还是侯家的千金小姐,有资格继承侯家的家产,还有一个儿子作为后盾,可谓计划周全。
这么多年,两人都没有见面,十九姨太也没想到,就在戴公馆隔壁,还有这么一层血缘的牵扯。
戴舒彤觉得这次的身世比不是戴公馆九小姐还烧脑子,想来想去都难以接受。
时固见他们娘俩久久不回来,也寻了出来,见戴舒彤失神怔怔的,触了下她的脸道:“你不是没喝酒么?怎么看着也恍恍惚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