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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1章 接连叛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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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布坦失踪的消息,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发现。发现的人是负责清点人数的丹济拉。他注意到后备队的人数少了一些,起初并没有在意——毕竟后备队的人员流动性大,有人去喂马、有人去取水,少几个人很正常。但到了中午,他发现阿拉布坦本人也不见了,这才警觉起来。他连忙带人去了阿拉布坦的营帐——帐中空空如也,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和一些杂物。地上有一封信,用一块石头压着。丹济拉拿起信,拆开一看,上面只有几行字:“大汗,臣走了。二十年来,臣追随大汗,出生入死,未尝有负。然大汗已非昔日之大汗,臣留在帐中,日夜惶恐,唯恐步巴图尔、丹津鄂木布之后尘。臣不愿死,故求生去。大汗之恩,臣铭记于心;大汗之过,臣亦不敢忘。惟愿大汗珍重,勿念勿怪。——阿拉布坦顿首。”丹济拉的脸色一变,连忙拿着信,快步走向噶尔丹的大帐。噶尔丹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信纸的手,却在微微颤抖。“走了多少人?”他问道,声音沙哑。“大约……一百多人。”丹济拉小心翼翼地回答,“都是他的亲信,还有他的家人。”“一百十多人……”噶尔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苦涩,带着嘲讽,也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好啊……好得很……先是丹津鄂木布带走了一千五百人,现在阿拉布坦又带走了一百多人……下一个是谁?是你吗?还是你?”他指着丹济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丹济拉吓得连忙跪下:“大汗!臣对天发誓,绝无二心!”“起来吧。”噶尔丹收住笑声,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不是在说你。我只是……只是觉得可笑。我噶尔丹纵横草原三十年,到头来,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可笑啊……可笑……”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传令下去,”他最终开口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拔营,回台库勒。”“台库勒?”丹济拉愣了一下,“不去哈密了吗?”“去不了了。”噶尔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斥候刚传回消息,哈密已经被清军封锁了。阿南达率兵驻守在那里,我们过不去。”丹济拉的脸色一沉:“那……我们怎么办?”“先回台库勒,再从长计议。”噶尔丹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台库勒?不追阿拉布坦了?”丹济拉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阿拉布坦叛逃,噶尔丹肯定会追杀阿拉布坦的。但对于阿拉布坦的叛逃,噶尔丹似乎没有一点难过。“放他走吧”噶尔丹望着帐内的成吉思汗画像,摇了摇头道:“阿拉布坦跟随本汗二十多年,他既然想走,就让他走吧”丹济拉瞅着成吉思汗的画像,这幅画像是蒙古人的图腾,更是噶尔丹效仿的榜样。自噶尔丹一统厄鲁特以来,他就自诩第二个成吉思汗。然而他的兵,却越来越少、岁数越来越大。从不可一世的准噶尔汗国,到如今的三四千人的,缺衣少粮的汗王阿拉布坦叛逃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营地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虽然阿拉布坦只带走了一百多人,但他的离开所造成的影响,远远超过了这三十多人的数量。他是继丹津鄂木布之后,第二个叛逃的高级将领。而且,他不是在被追杀的情况下被迫逃亡的,而是在被夺了兵权之后,主动选择离开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连阿拉布坦这样的人,都觉得跟着噶尔丹没有前途了。消息传开后,营地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士兵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声说话,也不再围在篝火旁唱歌喝酒。他们变得沉默寡言,眼神游移不定,彼此之间交流时也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同一个问题:要不要也走?当天夜里,就有十几个人趁着夜色溜走了。看守营门的士兵发现了他们,但并没有追赶——因为他们自己也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一起跑。第二天早上,又少了二十多人。第三天,少了三十多人。噶尔丹下令加强戒备,夜间加派双岗,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出营。他甚至下令,抓到逃兵一律处斩。但即便如此,仍然无法阻止士兵们的逃亡。白天不敢走,就晚上走;大门走不了,就翻栅栏走;一个人走不了,就几个人合伙把看守打晕了走。到了第五天,队伍已经不足三千八百人。噶尔丹坐在帐中,听着丹济拉汇报最新的逃兵数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此时的他,早已经麻木了。走就走罢,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强留下来,上了战场也是累赘。“让他们走吧。”噶尔丹对丹济拉说,声音里满是疲惫,“想走的,都让他们走。留下来的,才是真正愿意跟着我的人。”丹济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出去。队伍回到台库勒后,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糟糕了。粮草已经快要见底了。当初从昭莫多带出来的那点干粮,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士兵们每天只能分到一小把炒面和几块干肉,有些人甚至开始吃草根、啃树皮。战马更是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有些马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地上,等待着被宰杀的命运。噶尔丹不得不下令,宰杀那些已经无法行走的战马,用马肉来充饥。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决定——对于准噶尔蒙古人来说,战马不仅是伙伴,更是生命的一部分。杀马吃肉,意味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马肉分下去的那天,许多士兵都哭了。他们一边吃着马肉,一边抚摸着自己战马的鬃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些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低沉的嘶鸣,用头蹭着主人的手。:()康熙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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