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张成的背叛(第1页)
索额图每日一道折子,描述当日的谈判结果,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后来的五六日,双方均没有前来赴约谈判。似乎都在等,索额图一边等康熙的回信,另一边,他要等戈洛文率先低头。而戈洛文,似乎明白索额图的一切。他既不着急,又安稳的在城中忙活一些事儿。此时,索额图命通事翻译张成,带着一封书信前往尼布楚城堡,带给戈洛文。从城堡回来后,张诚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徐日昇跟了进来,关切地问:“张大人,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张诚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场谈判会很艰难。”他避开了徐日昇探寻的目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布袋,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打开。昏暗的烛光下,几块未经打磨的黄金,发出了幽暗而诱人的光芒。数天前的深夜,张诚被一名俄国士兵秘密带到了戈洛文的帐中。戈洛文没有像白天那样盛气凌人,反而显得异常“和善”。他亲自为张诚倒上一杯葡萄酒,用蹩脚的拉丁语热情地寒暄着。“佩雷拉神父(张诚在西方的姓氏),”戈洛文举起酒杯,“我一直敬佩你们这些为了传播上帝福音,不远万里来到东方的勇士。你们是智慧和文明的使者。”张诚谦卑地回应:“大使阁下过誉了。我们只是上帝卑微的仆人。”几番客套后,戈洛文话锋一转:“神父,您在中国皇帝身边多年,深得信赖。想必您一定清楚,皇帝陛下对于这次和谈,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吧?”张诚心中一凛,谨慎地回答:“皇帝陛下渴望和平,希望与贵国划定明确的边界,永息争端。”“和平?”戈洛文冷笑一声,“和平的代价是什么?索额图今天提出的,要我们退到色楞格河以西,这简直是侮辱!沙皇的士兵绝不会放弃他们用鲜血开拓的土地。”戈洛文盯着张诚的眼睛,缓缓说道,“神父,您是上帝的仆人,不属于中国,也不属于俄国。您应该站在一个更……公正的立场上。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会影响你们在东方的传教事业。如果能尽快达成一份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才是真正的神之意愿,不是吗?”张诚沉默不语,他知道戈洛文的真正意图即将浮出水面。戈洛文从桌下拿出一个布袋,推到张诚面前。“神父,这是沙皇陛下对您个人的一点敬意。我们知道,教会的经费总是紧张的。这些黄金,可以帮助您在中国修建更宏伟的教堂,救助更多的穷人。沙皇陛下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康熙皇帝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他愿意放弃哪些土地,来换取这份‘和平’?”黄金的重量,仿佛直接压在了张澈的灵魂上。他想起了自己在欧洲贫寒的出身,想起了教会艰难的处境,想起了那些在中国传教时遭遇的白眼与困顿。他来东方,是为了荣耀上帝,也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眼前,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张成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理智告诉他,这是背叛,是对那位信任他、给予他无上荣耀的中国皇帝的背叛。但另一个声音却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是中国人,你的忠诚属于上帝和教会。促成和平,避免流血,难道不是更大的善举吗?这些黄金,可以为上帝做更多的事……“皇帝陛下……他……”张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屈服了,“他给索额图大人的训令是分层次的。首要目标,自然是黑龙江全境。但如果……如果俄方坚决不肯,最后的让步是……以尼布楚和音果达河为界。”戈洛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那么,雅克萨呢?雅克萨是关键。”“雅克萨必须归还大清。”张诚答道,“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戈洛文点点头,心中已有盘算。他知道了清廷的最终底牌:可以放弃尼布楚以西的大片土地,但必须收回雅克萨。这个信息,价值连城。“非常好,神父。”戈洛文满意地笑了,“您为和平做出了杰出的贡献。请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未来,沙皇陛下和俄国东正教会,将永远是您和耶稣会的朋友。”张诚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戈洛文的营帐,怀中揣着那袋沉甸甸的黄金,也揣着一个被出卖的灵魂。他不敢去看天上的星辰,觉得那每一颗星星,都像是康熙皇帝冰冷的眼睛,在无声地审视着他。他不知道的是,戈洛文的计划远比他想象的更为阴险。知道了清朝的底牌,戈洛文的目标就不再是守住底牌,而是要利用这张底牌,撬动更大的利益。他要让清朝主动把底牌打出来,然后,再装作不屑一顾,逼迫对方付出更多的代价。得知了大清的底线后,戈洛文才气定神闲,与索额图打起太极来。无论如何谈判,尼布楚,他始终不松口。因为戈洛文知道,大清可以放弃尼布楚。而他,却不能放弃尼布楚。康熙二十八年九月五日,双方第十二次谈判。有了张诚泄露的情报,戈洛文显得有恃无恐。他依旧坚持以黑龙江为界,双方再次陷入争吵。眼看又要无果而终,戈洛文话锋一转,抛出了沙皇训令中的第二个方案。“好吧,为了我们的诚意,”他傲慢地说道,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我们可以不以黑龙江为界。我们可以把界限划在牛满河,或者,精奇里江。”这番话通过张诚的翻译传了过来。张诚在翻译时,刻意加重了“让步”这个词的语气,并向索额图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索额图心中一动。精奇里江,那是雅克萨以东的地区。罗刹人这是愿意吐出雅克萨东边的土地了?他立刻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对方果然开始松口了。:()康熙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