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家庭和解 夫妻同心(第1页)
一九八七年七月,兴安岭的夏天进入了最热的时节。白天太阳毒辣,晒得树叶都卷了边儿;晚上倒是凉快些,但蚊子多得能咬死人。这是山里最难熬的时候,也是野味生意最淡的季节——天热,肉不好保存,人们吃得也少。曹山林的夜总会生意却依然火爆。炎热的夜晚,人们更愿意钻进有空调的夜总会,喝杯冰啤酒,听听歌跳跳舞,消暑解闷。地区分店也在紧锣密鼓地装修中,预计国庆节开业。生意越做越大,曹山林也越来越忙。白天要巡视各个店铺,晚上要在夜总会应酬,周末还要去地区看装修进度。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在家吃晚饭了,林海都快不认识爸爸了。这天晚上十点,曹山林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推开院门,看见堂屋里还亮着灯。倪丽珍坐在灯下缝衣服,林海已经睡了。“怎么还没睡?”曹山林问,声音里透着疲惫。“等你。”倪丽珍头也没抬,手里的针线不停,“吃饭了吗?”“吃了,在夜总会吃的。”“又是喝酒了吧?”倪丽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跟你说多少次了,少喝酒,伤身体。”“应酬嘛,没办法。”曹山林脱了外套,坐在椅子上,“林海今天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早上你走的时候他还没醒,晚上你回来他已经睡了。一个星期没跟爸爸说句话了。”倪丽珍的语气里带着埋怨。曹山林沉默了。他知道自己亏欠家人,但生意上的事实在太多。“丽珍,等地区分店开起来,我就轻松了。到时候多陪陪你们。”“这话你说过多少遍了?”倪丽珍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从开烧烤店你就这么说,开录像厅也这么说,开夜总会还这么说。现在又要开分店,你什么时候才能轻松?”“我……”“山林,我知道你想做事业,想赚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倪丽珍放下针线,“可现在日子还不够好吗?咱们住着全县最好的房子,开着全县最好的车,存款几十万。你还想要什么?”“不是钱的问题。”曹山林说,“是事业。丽珍,你不懂,男人要有事业,要有追求。”“我不懂?”倪丽珍眼泪掉下来,“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累成这样,不懂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你看看你现在,每天醉醺醺地回家,跟儿子说不上话,跟我……跟我连话都少了!”这话戳中了曹山林的痛处。他确实很久没跟妻子好好说话了,每天回家累得倒头就睡,连夫妻生活都没有了。“丽珍,对不起。”他走过去,想抱妻子。倪丽珍推开他:“别碰我!你身上都是酒味!”曹山林愣在原地,心里一阵刺痛。夫妻十几年,第一次被妻子这样拒绝。那一夜,两人分房睡了。曹山林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妻子的话:是啊,现在日子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但他停不下来。就像上了发条的钟,一旦开始走,就停不下来。生意越做越大,责任也越来越大。六十多个员工靠他吃饭,几百个家庭跟他有关联。他能停吗?第二天早上,曹山林起得很早,想跟妻子道歉。但倪丽珍已经起床做早饭了,看见他,面无表情。“早饭在锅里,自己吃。我去叫林海起床。”语气冷得像陌生人。曹山林心里难受,但不知道该怎么缓和。吃过早饭,曹山林照例要去巡视店铺。出门前,他小心翼翼地说:“丽珍,晚上我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吃饭。”“随你。”倪丽珍头也不抬。一整天,曹山林都心神不宁。巡视店铺时心不在焉,开会时走神。铁柱看出他不对劲,问:“曹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事,有点累。”曹山林勉强笑笑。“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铁柱压低声音,“昨晚我去你家送东西,感觉气氛不对。”曹山林叹口气:“是啊,吵了一架。她嫌我太忙,不顾家。”“嫂子说得对。”铁柱说,“曹哥,你现在是太忙了。生意上的事,能放就放吧。钱是赚不完的,家只有一个。”“你也这么说……”“我是为你好。”铁柱说,“曹哥,你还记得咱们刚开野味铺的时候吗?那时候多好,虽然钱不多,但一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的。现在钱多了,可你快乐吗?”这话让曹山林深思。是啊,他快乐吗?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应酬喝酒,算计盈亏……他多久没开怀大笑了?多久没陪儿子玩了?多久没跟妻子好好说话了?“铁柱,你说得对。”曹山林说,“我是该调整了。”下午,曹山林提前结束工作,去菜市场买了倪丽珍爱吃的鲤鱼,林海爱吃的排骨,还买了一束野花——这个季节,山坡上开满了野花,黄的白的,很朴素,但好看。回到家才四点半,倪丽珍很意外:“今天怎么这么早?”,!“想给你们做饭。”曹山林提着菜,“丽珍,你去歇着,今天我来。”倪丽珍愣住了。曹山林已经很久没下厨了。厨房里,曹山林系上围裙,开始忙活。杀鱼,剁排骨,洗菜,切菜。动作虽然生疏,但很认真。倪丽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眼睛又湿了。这个男人,曾经是山里最厉害的猎户,现在是县城最成功的企业家。可此刻,他只是一个想给家人做饭的丈夫和父亲。“山林,我来帮你吧。”倪丽珍走进厨房。“不用,你坐着就行。”曹山林说,“今天我伺候你们娘俩。”晚饭做好了:红烧鲤鱼,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家常菜,但很丰盛。林海放学回来,看见一桌子菜,高兴得跳起来:“哇!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好吃的!”“是你爸做的。”倪丽珍说。“爸爸做的?”林海睁大眼睛,“爸爸你还会做饭?”“当然会,你爸当年在山里打猎,都是自己做饭。”曹山林给儿子夹了块排骨,“尝尝,看爸爸的手艺退步没有。”林海咬了一口:“嗯!好吃!比妈妈做的还好吃!”“小马屁精。”倪丽珍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饭桌上,一家人有说有笑。曹山林问儿子学习情况,林海讲学校里的趣事。倪丽珍看着丈夫和儿子,心里暖暖的。吃完饭,曹山林主动洗碗。倪丽珍要帮忙,他不让:“说好了今天我伺候你们,说话算话。”洗过碗,曹山林说:“丽珍,咱们出去走走?”“好。”两人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傍晚的风很凉爽,吹散了白天的暑气。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很温馨。“丽珍,对不起。”曹山林握住妻子的手,“这段时间我太忙,忽略了你们。”“知道就好。”倪丽珍靠在他肩上,“山林,我不是反对你做事,是心疼你。你看看你,这半年瘦了多少?眼圈都是黑的。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垮了怎么办?”“我知道,我知道。”曹山林说,“从今天起,我改。生意上的事,我放权给丽华、二毛他们。我多陪你和孩子。”“真的?”“真的。我发誓。”两人走到小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河水哗啦啦流淌,像在唱歌。“山林,你还记得咱们刚结婚的时候吗?”倪丽珍问,“住在屯里的土坯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但你每次打猎回来,都会给我带朵野花。那时候虽然穷,但真幸福。”“记得。”曹山林说,“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现在日子好了,可我觉得,还不如那时候幸福。”倪丽珍说,“那时候你天天在家,咱们有说不完的话。现在你天天在外,咱们连话都少了。”“是我的错。”曹山林揽住妻子的肩,“以后我天天在家,烦死你。”“我才不怕。”倪丽珍笑了。夫妻俩聊了很久,从过去聊到现在,从现在聊到将来。他们很久没这样聊天了,好像要把这半年欠下的话都补回来。夜深了,两人回家。林海已经睡了,桌上放着一张画:画的是爸爸妈妈牵着手,太阳在笑,小鸟在唱。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爱我家。曹山林看着画,眼睛湿润了。儿子长大了,懂事了。他不能再错过儿子的成长了。从那天起,曹山林真的变了。他每天按时回家吃晚饭,周末陪家人。生意上的事,他更多放权:野味铺和烧烤店交给二毛全权负责;录像厅交给小刘;歌舞厅交给老杨;美发厅还是倪丽华管;地区分店的装修,他每周去看一次,平时让铁柱盯着。他有了更多时间陪儿子:教林海打拳,带他去山里认草药,给他讲打猎的故事。林海很快乐,学习也更用功了。他也有了更多时间陪妻子:晚饭后陪倪丽珍散步,周末陪她去县城逛街,偶尔还会像年轻时一样,采一束野花送给她。夫妻感情恢复了,甚至比年轻时更好。经历过波折,更懂得珍惜。但曹山林毕竟是曹山林,闲不住。不忙生意了,他就想做点别的。他想起自己的老本行——打猎。但现在的打猎,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不为赚钱,不为吃肉,就为过瘾,也为传承。八月的一个周末,他带着林海进山。“今天教你打猎。”曹山林对儿子说,“但不是真打,是学技巧。”他们去了县城附近的小山包,那里有兔子、野鸡,没有大型野兽,安全。“看,这是兔子的脚印。”曹山林蹲下教儿子,“前脚小,后脚大,跳着走。新鲜的脚印边缘清晰,有露水;陈旧的脚印边缘模糊,干了。”林海学得很认真:“爸爸,你怎么知道兔子往哪边跑了?”“看脚印方向。还有,看草被压倒的方向,看粪便的新鲜程度。”曹山林说,“打猎不是光靠枪法,靠的是观察和判断。”,!他们顺着兔子的脚印追踪,果然找到了一只野兔。林海很兴奋,想开枪,但曹山林拦住了。“不杀它,咱们今天不杀生。”曹山林说,“教你下套。”他教儿子下套的技巧:套子要多高,要伪装,要放在兔子常走的路线。林海学得很快,下得有模有样。“爸爸,咱们下套不抓兔子,干什么?”“练习。”曹山林说,“等你学会了,以后需要的时候能用上。”中午,他们在小溪边休息,吃带来的干粮。林海问:“爸爸,你以前打猎,最厉害的一次是什么?”曹山林想了想:“最厉害的一次……是打一头野猪王。那野猪有三百多斤,獠牙有半尺长。我跟它搏斗了半个时辰,最后用猎刀把它解决了。”“你不怕吗?”“怕,怎么不怕。”曹山林说,“但猎人就是这样,越是危险,越要冷静。一慌,命就没了。”“那你还打猎吗?”“现在不打了。”曹山林说,“现在爸爸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动物,不是打动物。但手艺不能丢,得传下去。万一哪天需要用上呢?”林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下午,他们去检查下的套。有一个套子套住了一只兔子,但兔子还活着,在挣扎。林海想放了它,曹山林说:“等等,教你处理猎物。”他教儿子怎么抓兔子不受伤,怎么检查兔子是否健康,最后把兔子放了。“为什么放了?”林海问。“咱们今天不是为了打猎,是为了学习。”曹山林说,“学会了,就够了。兔子也是一条命,能不杀就不杀。”回家的路上,林海说:“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会打猎,也会保护动物。”“好孩子。”曹山林摸摸儿子的头,“记住,人要有本事,更要有善心。本事让你生存,善心让你活得有意义。”这次进山,让曹山林找到了新的平衡:既不过度忙于生意,也不完全闲下来。他找到了家庭和事业的平衡点,也找到了传承和保护的平衡点。九月,地区分店装修完成,准备开业。这次曹山林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必要的客人,搞了个简单的开业仪式。开业后,他把地区分店交给铁柱管理,自己只当顾问,每月去一次。他更多的时间,花在了野生动物救助站上。救助站现在规模更大了,有专门的兽舍、手术室、康复区。曹山林每天早上去站里,帮忙照顾动物,学习兽医知识。他救过受伤的鹰,救过掉进陷阱的狐狸,救过被车撞的鹿……每救活一只动物,看着它们重返山林,他都觉得特别满足。这种满足感,是赚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倪丽珍看到丈夫的变化,很高兴。现在的曹山林,不再是从前那个只顾赚钱的商人了。他有事业,也有生活;有追求,也有家庭;有野心,也有善心。这才是她爱的男人。十月底,曹山林四十岁生日。倪丽珍和倪丽华悄悄准备了一个生日宴会,请了所有亲朋好友。宴会在夜总会举行,但跟平时的营业不一样。今天不对外,只招待家人朋友。大厅里摆满了桌子,墙上贴着“祝曹山林四十岁生日快乐”的大红字。曹山林完全不知情。晚上倪丽珍说去夜总会吃饭,他还以为是普通应酬。一进门,礼花“砰砰”响起,所有人站起来,齐声唱:“祝你生日快乐……”曹山林愣住了,眼睛湿润了。他看到了一屋子的人:妻子、儿子、小姨子、老耿叔、铁柱、栓子、二毛、赵老黑、刀疤脸……所有他在意的人都在。“你们……”他哽咽了。“姐夫,生日快乐!”倪丽华端着蛋糕走过来。蛋糕很大,三层,上面插着四根蜡烛,代表四十岁。曹山林吹灭蜡烛,许愿:愿家人健康,愿朋友平安,愿山林永在。切蛋糕时,老王代表青山屯发言:“山林啊,你是咱们屯的骄傲!从猎户到老板,从老板到护林人,你每一步都走得正,走得稳!咱们屯因为你,多少人家过上了好日子!今天,我代表全屯老少,敬你一杯!”大家纷纷举杯。曹山林很感动,一一回敬。宴会持续到深夜。最后,曹山林站到台上,拿起话筒。“今天,我四十岁了。”他说,“回望这四十年,我最自豪的不是赚了多少钱,开了多少店。而是:第一,我有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儿子,一个好家庭;第二,我有一帮好兄弟,好伙伴;第三,我为这片山林,做了一点事。”台下掌声雷动。“四十岁,是人生的中点。”曹山林继续说,“前半生,我为了生存奋斗;后半生,我要为意义活着。我要继续保护这片山林,继续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和动物,继续做一个对得起良心的人。”“这就是我四十岁的誓言。”宴会结束了,但曹山林的话还在大家心中回荡。夜深人静,曹山林和倪丽珍坐在夜总会的露台上,看着县城的夜景。“丽珍,谢谢你。”曹山林说,“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夫妻之间,说这些干啥。”倪丽珍靠在他肩上,“山林,我真高兴。高兴你变了,变得更好了。”“是你改变了我。”曹山林说,“是你让我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两人相视而笑。四十岁的曹山林,找到了人生的真谛。不是金钱,不是权力。是爱,是责任,是意义。这就够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他要继续前行。但这次,不再是一个人狂奔。而是牵着妻子的手,带着儿子,领着团队。稳步前行。走向更充实的人生。因为,他是曹山林。四十不惑。他,真的不惑了。:()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