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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原麝寻踪 珍贵麝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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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年十月,兴安岭的秋天已经深了。山上的树叶黄了、红了,风一吹,像彩色的雨一样飘落。早晚的霜很重,草叶上、石头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太阳出来才慢慢化去。这天一大早,曹山林正在院子里练拳——他每天坚持练,说是山里人要有好身体。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县医院的老中医周大夫,六十多岁,白发苍苍,气喘吁吁。“周大夫,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曹山林赶紧让。周大夫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黑褐色的粉末,有股特殊的香气——浓烈,但不刺鼻,反而让人精神一振。“山林,你看看这个。”周大夫把粉末递过来。曹山林接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麝香?”“好眼力!”周大夫点头,“是上等的麝香,从省城买来的,一两就要三百块!而且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这么贵?”“贵有贵的道理。”周大夫说,“麝香是急救要药,治中风、昏迷、心绞痛,有奇效。但现在野生的原麝越来越少,麝香也就越来越稀罕。咱们县医院库存快用完了,省城也缺货。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忙。”“我能帮什么忙?”“进山,找原麝,取麝香。”周大夫郑重地说,“我知道这不容易,原麝机警,跑得快,难找更难抓。但医院真的急需,有几个危重病人等着用药。”曹山林沉吟着。原麝他见过,也叫“香獐子”,个头像狗,毛色灰褐,公麝肚脐旁有香囊,能分泌麝香。这东西确实难搞:一是少,这些年过度捕猎,原麝都快绝迹了;二是精,稍有动静就跑,追都追不上;三是取香难,活取最好,但活捉原麝比打死难十倍。“周大夫,不是我不帮,是这事太难。”曹山林实话实说,“我上次见原麝,还是五年前。这几年进山,连脚印都少见。”“我知道难,所以才来找你。”周大夫恳切地说,“你是咱们县最好的猎人,如果你都办不到,那就没人能办到了。价钱好说,医院愿意出高价——活麝一只五百,只要香囊完整;麝香一两三百,有多少收多少。”这个价钱确实诱人。一只活麝五百,顶得上烧烤店一个月的利润。但曹山林想的不是钱。“周大夫,我不是为了钱。”他说,“原麝现在是保护动物吧?咱们随便捕猎,会不会……”“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周大夫说,“我已经向林业局申请了特许捕猎证,批下来了。为了救命,可以捕猎少量。而且咱们取香不杀生,取完香就放,不影响种群。”说着,他拿出一个红头文件,盖着林业局的大印。曹山林看了文件,确实是特许捕猎,限三只。有了这个,就合法了。“行,我试试。”他答应了,“但得给我时间,得准备。”“多久?”“至少半个月。我得先去找踪迹,摸清原麝的活动规律。”“好,我等你消息。”周大夫走了。曹山林立刻召集猎队开会,把情况说了。“原麝?那玩意儿可不好找。”铁柱皱眉,“我上次见,还是七八年前,在老秃顶子那边。”“现在可能更少了。”栓子说,“我听鄂伦春人说,他们那边都少见。”“难也要找。”曹山林说,“医院等着救命。而且这是合法捕猎,有证。咱们不仅要找,还要活捉,取香放生。”“活捉?那更难了。”二嘎摇头,“原麝跑起来跟风似的,狗都追不上。”“所以得用计。”曹山林说,“不能用枪,不能用套子——套子会勒伤。得用网,用陷阱,还得用诱饵。”“什么诱饵?”“原麝爱吃盐。”曹山林说,“在它们常出没的地方撒盐,它们会来舔。咱们在周围布网,等它们来了,收网。”计划定了,开始准备。曹山林让人做了几张细网——网眼要小,不能伤到原麝的毛皮。又准备了几袋盐,还有麻醉药——是周大夫提供的,能让人或动物暂时昏迷,不伤身体。十月十五号,猎队出发。这次人不多,就六个:曹山林、铁柱、栓子、二嘎,还有两个新人——录像厅的保安小刘和小王,都是退伍兵,身手好,守纪律。他们第一站去老秃顶子。那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是原麝最可能藏身的地方。找了三天,只找到一些陈旧的脚印和粪便,没有新鲜痕迹。“可能不在这儿了。”铁柱说。“换地方。”曹山林说,“去黑瞎子沟那边看看。”黑瞎子沟更偏,路更难走。又找了三天,还是没找到。大家有点泄气了。“曹哥,会不会咱们县已经没原麝了?”小刘问。“不会。”曹山林很肯定,“这么大的山林,总会有一些。只是它们太精,藏得深。”第七天,他们在一个叫“鬼见愁”的深谷里,终于发现了新鲜踪迹——几堆新鲜的粪便,还有清晰的脚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原麝!”曹山林蹲下仔细看,“脚印很小,步幅很大,说明它跑得快。看这粪便,里面有嫩树叶和苔藓,是原麝的食物。而且不止一只,至少两只,一大一小。”“终于找到了!”栓子兴奋地说。“别高兴太早。”曹山林说,“找到踪迹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得摸清它们的活动规律:什么时候出来觅食,走哪条路线,在哪儿休息。”他们在深谷里隐蔽下来,轮流观察。观察了两天,摸清了规律:这两只原麝,一大一小,可能是母子。每天早晚出来觅食,中午在谷底的密林里休息。路线很固定,从休息地到觅食地,有一条隐蔽的小道。“可以动手了。”曹山林说,“在它们经过的小道上布网,撒盐做诱饵。”他们在小道上选了三个点,每个点都布了网,网上撒了草叶伪装,周围撒了盐。人藏在远处的灌木丛里,用绳子控制网。第一天,没动静。原麝可能察觉到了异常,绕道走了。第二天,曹山林调整了策略:把网布得更隐蔽,盐撒得更分散,人藏得更远。这天傍晚,终于等来了。先是那只小原麝,警惕地走出来,鼻子不停地嗅。它发现了盐,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舔。大原麝跟在后面,更警惕,不时抬头观察。两只原麝都走到网区了。曹山林一拉绳子,“哗”的一声,网弹起来,罩住了小原麝!大原麝反应极快,往后一跳,躲开了。小原麝在网里挣扎,发出尖利的叫声。大原麝在不远处焦急地转圈,想救又不敢靠近。“快!”曹山林冲出去。大原麝看见人,转身就跑,但没跑远,躲在树林里看。曹山林他们小心地靠近小原麝。小原麝更慌了,拼命挣扎。曹山林拿出麻醉针,找准机会,一针扎在它屁股上。很快,小原麝不动了,昏睡过去。“轻点,别伤着它。”曹山林指挥大家把原麝从网里弄出来,检查。这是一只公麝,成年不久,香囊不大,但已经有麝香了。“取香吧。”铁柱说。“等等。”曹山林看向树林里,那只大原麝还没走,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那是它妈妈吧?咱们取香,得当着它的面,让它知道咱们不伤害它孩子。”这个做法很奇怪,但曹山林有他的道理:动物也有感情,也有记忆。如果当着母麝的面取香放生,它可能会记住人类不杀生,以后就不会那么怕人了。他们当着母麝的面,给小原麝取香。曹山林手法熟练,用特制的小勺伸进香囊,轻轻刮取麝香。麝香是膏状的,黑褐色,香气浓郁。他只取了一半,留下一半——这样原麝还能继续分泌麝香,不会影响生存。取完香,给小原麝的伤口消毒,敷上草药。然后把它放在地上,解开绳子。麻醉药效过了,小原麝慢慢醒来,晃晃悠悠站起来。它看见人,想跑,但腿软,跑不快。母麝从树林里跑出来,用头拱拱它,然后一起跑进了树林。“它们会记住这次经历的。”曹山林说。“曹哥,你心真好。”小王说。“不是心好,是长远考虑。”曹山林说,“咱们取香不杀生,原麝就不那么怕人。以后再来取香,就容易些。”第一次成功,给了大家信心。接下来几天,他们又用同样的方法,捉到了两只原麝,都是公的,取了香,放了。三只原麝,取到了二两麝香。虽然不多,但够医院应急了。任务完成,准备下山。但就在这时,出事了。下山路上,他们遇到了另一伙人——是赵老黑!他带着七八个人,也在这片山里转悠。“哟,曹山林,巧啊。”赵老黑皮笑肉不笑,“怎么,也来找原麝?”曹山林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随便转转。赵老黑,你怎么在这儿?”“我?”赵老黑嘿嘿笑,“我也来找原麝啊。听说现在麝香值钱,一两好几百。这么好的买卖,不能让你一个人做了啊。”曹山林明白了,赵老黑是冲着麝香来的。可能是周大夫买麝香的事传出去了,赵老黑听到了风声。“赵老黑,原麝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捕猎。”曹山林说,“我有林业局的特许证,你有吗?”“证?”赵老黑不屑,“山里的东西,谁打到归谁,要什么证!曹山林,你别拿官帽子压我。今天既然碰上了,咱们就说道说道——这片山,你找你的,我找我的,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要是找到了,分我一半。”“凭什么?”“凭我人多。”赵老黑身后的人亮了亮手里的家伙:猎枪、砍刀、套索。曹山林这边只有六个人,虽然都有枪,但真冲突起来,占不到便宜。“赵老黑,你这是明抢。”曹山林冷冷地说。“抢又怎样?”赵老黑耍无赖,“曹山林,我知道你本事大,但双拳难敌四手。你今天要么答应分我一半,要么咱们就拼一拼。你可想清楚,你还有老婆孩子,我可是光棍一条。”,!这话带着威胁。曹山林盯着赵老黑,这混蛋是真敢动手的。但他不能怂,一怂以后更麻烦。“赵老黑,你要想打,我奉陪。”曹山林把猎枪端起来,“但我提醒你,我这些人都是退伍兵,枪法准,下手狠。真打起来,你占不到便宜。”双方对峙,气氛紧张。赵老黑看看曹山林身后的人,确实都是精壮的汉子,眼神锐利,动作沉稳,不像普通猎户。他犹豫了。为了点麝香,真拼命不值当。但话已出口,不能认怂。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还有狗叫声。“什么情况?”赵老黑一愣。曹山林也警觉起来。枪声是从他们布网的方向传来的——难道还有别人在打原麝?“去看看!”他说。两伙人暂时休战,一起往枪声方向跑。跑到地方,看见一幕惨状:一只原麝倒在血泊中,已经死了。旁边站着三个人,拿着猎枪,正蹲在地上剥皮。“妈的!谁让你们打的!”曹山林怒了。那三个人看见这么多人,吓了一跳。领头的站起来:“你们……你们是谁?”“我问你们是谁!”曹山林走过去,看见死的是只母麝,肚子鼓鼓的,可能还怀着崽。“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原麝!保护动物!”“保护动物?”那人愣了一下,“我们不知道啊……就是看它像獐子,想打点肉……”“不知道?不知道就能随便打?”曹山林气得发抖,“这是一条命!还可能怀着崽!”赵老黑也走过来,看见死麝,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曹山林,你看,不是我们打的。是这几个不懂规矩的。这样,咱们把他们抓了,送派出所。至于这只麝……反正已经死了,咱们分了,怎么样?”“分你妈!”曹山林火了,“赵老黑,你还有点良心吗?原麝都快绝种了,你还想着分!”“那你想怎样?埋了?多可惜!”曹山林不理他,走到那三个人面前:“你们哪个屯的?”“靠……靠山屯的。”“知道错了吗?”“知道了……知道了……”“把麝埋了,然后跟我去林业局接受处理。”曹山林说,“该罚款罚款,该教育教育。”“是是是……”赵老黑看曹山林真要把人送官,知道没戏了,哼了一声:“曹山林,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不也打原麝取香吗?”“我取香不杀生,有特许证。”曹山林拿出证件,“你有吗?”赵老黑没话说了,带着人悻悻地走了。曹山林让那三人把母麝埋了,记下他们的名字和住址,说回去后会向林业局报告,让他们去接受处理。这事让曹山林心情沉重。原麝本来就少,再这样滥杀,真要绝种了。回到县城,他把麝香交给周大夫。周大夫很高兴,当场付了钱——二两麝香,六百块。“山林,你真是帮了大忙!”周大夫说,“这些麝香,能救好几条命。”“周大夫,钱我不要。”曹山林说,“但我有个请求。”“你说。”“用这笔钱,印些宣传册,宣传保护原麝、保护野生动物。再请林业局的人,到各屯去讲课,讲法律,讲道理。不能再滥杀了。”周大夫愣了,没想到曹山林会提这样的请求。他感动地说:“山林,你……你真是有心人。好,这事我帮你办。”六百块钱,曹山林一分没要,全捐了。周大夫真的印了宣传册,还请了林业局的技术员,到各个屯子巡回宣传。这事传开了,很多人都说曹山林傻,到手的钱不要。但也有人说他仁义,有远见。曹山林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知道,山里的东西,不能竭泽而渔。今天你滥杀,明天就没得杀了。今天你保护,明天还有得用。这就是可持续。这就是长远。夜里,他躺在床上,跟倪丽珍说这事。“六百块啊,你真不要?”倪丽珍有点心疼。“不要。”曹山林说,“丽珍,咱们现在不缺钱。但山里的东西,越来越缺。今天我取香不杀生,明天别人可能就滥杀。我得带个头,做个榜样。”“你总是想得远。”倪丽珍靠在丈夫怀里,“但我支持你。钱是赚不完的,良心不能丢。”“谢谢你,丽珍。”窗外,月光很亮。曹山林想起那两只原麝,母子俩跑进树林的背影。它们应该还活着,还在那片山林里生活。这就够了。他取香,是为了救人。他不杀生,是为了给原麝留条活路。两全其美。这就是猎人的智慧。也是生意人的良心。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他还要进山,还要打猎,还要做生意。但会更谨慎,更负责。因为,他是曹山林。从山里走出来的猎人。在县城立足的企业家。这两个身份,都要对得起。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山林。对得起子孙后代。这就够了。路还长。但他,走得更稳了。:()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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