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马鹿之王 深山对决(第1页)
一九八三年十月末,兴安岭已经是一片金黄。桦树的叶子黄得透明,柞树的叶子红得像火,松树依然苍翠,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美得像一幅油画。这是马鹿发情的季节,也是猎鹿的黄金季节。这天上午,青山屯的老猎户刘瘸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县城,直奔曹山林家。刘瘸子六十多了,年轻时打猎摔断了腿,落下残疾,但眼睛依然锐利,经验丰富。“山林,出大事了!”刘瘸子进门就喊,声音里透着兴奋。曹山林正在院子里劈柴,放下斧头:“刘叔,啥事这么急?”“马鹿!马鹿王!”刘瘸子眼睛发亮,“我看见了,在老秃顶子那边的深山里,一头马鹿王!那角,我的天,最少十二个叉,像两棵树!那体型,比牛还大!我打猎四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马鹿!”曹山林心里一动。马鹿是兴安岭最大的鹿种,公鹿的角能长到一米多长,分十几个叉。但刘瘸子说的“马鹿王”,显然已经超出了普通马鹿的范畴。“刘叔,您确定?”“千真万确!”刘瘸子拍着胸脯,“我趴在石头后面看了半个时辰,它就在山谷里吃草,身边跟着七八头母鹿。那气势,那威严,绝对是鹿王!山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能打到这头鹿王,你这辈子都值了!”曹山林沉吟着。马鹿王确实难得,鹿角能做工艺品,鹿茸、鹿血、鹿肉都是上等货色。但这么大的马鹿,肯定有灵性,不好打。而且现在是发情期,公鹿为了保护母鹿,攻击性很强。“刘叔,这事还有谁知道?”“我还没跟别人说。”刘瘸子压低声音,“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赵老黑’他们也往那边去了。赵老黑你也知道,那家伙贪,要是让他知道有马鹿王,肯定要抢。”赵老黑是邻屯的猎户,五十来岁,长得黑,心也黑,打猎不守规矩,经常越界到青山屯的地盘打猎,还爱抢别人的猎物。曹山林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不太对付。“那咱们得赶紧。”曹山林说,“刘叔,您在家歇着,我组织人进山。”“我也去!”刘瘸子说,“我虽然腿瘸,但眼神好,能带路。”“您这腿……”“没事!挂个拐能走!”曹山林拗不过,只好答应。他立刻召集猎队:铁柱、栓子、二嘎、赵小虎、王小山,还有倪丽华——她最近心情平复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干练。加上曹山林和刘瘸子,一共八个人。“这次目标特殊,是马鹿王。”曹山林布置任务,“鹿王警惕性高,身边还有母鹿群,硬打不行。咱们得用计。”“什么计?”铁柱问。“分兵。”曹山林说,“刘叔带路,铁柱、栓子,你们俩跟我一组,正面接近。二嘎、小虎、小山,你们仨从侧面迂回,把母鹿群驱散。丽华,你枪法好,带两个人在高处埋伏,等鹿王单独出来时开枪。”“明白!”“记住,”曹山林特别强调,“咱们的目标是鹿王,母鹿和小鹿不能打。这是规矩。”装备准备齐全:猎枪、猎刀、绳索、套索,还有干粮和水。刘瘸子特意带了个老旧的望远镜,说能看清鹿角有几个叉。中午出发,进山。老秃顶子在青山屯北边三十里,是兴安岭的支脉,山高林密,人迹罕至。走了四个小时,下午四点多才到刘瘸子说的那个山谷。山谷很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谷里草木丰茂,有条小溪流过。刘瘸子指着山谷深处:“就在那儿,我前天看见的。”曹山林用望远镜观察,果然看到了鹿群:七八头母鹿在吃草,两头小鹿在嬉戏。但没看到公鹿。“公鹿呢?”铁柱问。“可能在树林里休息。”刘瘸子说,“公鹿白天多在隐蔽处休息,早晚才出来。”“那咱们等。”曹山林说,“二嘎,你们仨去侧面埋伏;丽华,你带人去高处;其他人跟我在这儿等。”大家分头行动。曹山林、铁柱、栓子、刘瘸子躲在谷口的灌木丛后,耐心等待。太阳慢慢西斜,山谷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这时,树林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头巨大的公鹿走了出来。“我的天……”铁柱倒吸一口凉气。连曹山林都看呆了。这头马鹿,确实配得上“鹿王”的称号:肩高将近两米,体型壮硕得像头小牛;皮毛是深棕色,油光水滑;最惊人的是那对角——从头顶向两侧伸展,像两根粗壮的树枝,每个枝杈都又长又尖,曹山林数了数,左边十二个叉,右边十一个叉,不对称,但更显霸气。鹿王走到鹿群中,母鹿们立刻围上来,用头蹭它。它很威严,昂着头,警惕地观察四周。“这角……能做两个大吊灯!”刘瘸子激动得手抖。曹山林也在心里评估:这头鹿王,鹿角至少值五百块,鹿茸能卖三百,鹿肉、鹿皮、鹿血加起来又能卖两三百。总价值超过一千块,这在当时是天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就在他准备下令行动时,山谷另一侧突然传来枪声!“砰!砰!”鹿群受惊,四散奔逃。鹿王很镇定,它没有立刻逃跑,而是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判断危险来源。“有人抢猎!”铁柱怒道。曹山林用望远镜看向枪声方向,果然看到几个人影在树林间晃动,领头的正是赵老黑!“妈的,这混蛋!”栓子骂起来。赵老黑他们也看到了鹿王,正在包抄过来。他们人更多,有十来个,而且已经开了枪,惊动了鹿群。“曹哥,怎么办?”铁柱问。曹山林快速思考。现在鹿王已经警觉,硬追肯定追不上。而且赵老黑人多,正面冲突占不到便宜。“改变计划。”他说,“二嘎,你们从左边绕过去,截住赵老黑他们。丽华,你们在高处开枪警告,不要打人,吓唬他们就行。铁柱、栓子,跟我追鹿王。”“那母鹿呢?”倪丽华在对讲机里问。“不管了,保住鹿王要紧。”行动开始。二嘎三人从侧面冲向赵老黑一伙,大声喊:“赵老黑!这是青山屯的地盘!你们越界了!”赵老黑一愣,看见是曹山林的人,狞笑起来:“越界?山里的东西,谁打到归谁!曹山林呢?叫他出来!”“曹哥没空跟你废话!赶紧走!”“走?老子今天非要打到这头鹿王不可!”双方对峙起来。这时,高处的倪丽华开枪了,“砰”的一声,子弹打在赵老黑脚前一米处,溅起一片泥土。赵老黑吓了一跳:“谁?!”“赵老黑,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倪丽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再不走,下一枪就不是打地上了!”赵老黑抬头,看见山坡上有人,但看不清是谁。他知道曹山林的人枪法好,不敢硬拼。“行!曹山林,你狠!”赵老黑咬着牙,“咱们走着瞧!”他带着人退走了,但没走远,躲在远处的树林里,显然还不死心。这边,曹山林带着铁柱、栓子追鹿王。鹿王很聪明,它没有往开阔地跑,而是钻进了密林。林子里树密,人跑不快,但鹿灵活,几下就没影了。“追丢了。”铁柱喘着气说。曹山林停下来,观察地面。鹿王的脚印很大,很深,在落叶上很好认。“它往那边去了。”他指着东北方向,“那边是陡坡,它跑不快。追!”三人继续追。追了约莫二里地,前面是个陡坡,坡下是个深沟。鹿王的脚印在这里消失了。“会不会跳下去了?”栓子问。曹山林走到沟边往下看,沟很深,但能看到沟底有新鲜的断枝和脚印。“它下去了,咱们也得下。”沟很陡,不好下。他们抓着藤蔓、树根,慢慢往下爬。下到沟底,果然看到鹿王的脚印,还有血迹——赵老黑那一枪可能擦伤了它。“它受伤了,跑不远。”曹山林说。顺着血迹和脚印,他们追到一个山洞前。洞口不大,但里面黑乎乎的,深不见底。“进洞了?”铁柱问。曹山林观察洞口,有新鲜的鹿毛和血迹。“进去了。但鹿一般不进洞,除非被逼急了。它可能伤得不轻。”“那咱们进去?”“进去。”曹山林抽出猎刀,“小心点,受伤的鹿很危险。”三人钻进山洞。洞里很黑,曹山林打开手电。洞不深,往里走了十几米,就看见鹿王了——它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腹部有血,果然受伤了。看见人进来,鹿王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太重,没站起来。它盯着曹山林,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倔强和威严。那眼神,让曹山林心里一震。这头鹿王,在山里称王称霸多年,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但气势不减。“曹哥,开枪吗?”铁柱问。曹山林看着鹿王,突然改了主意:“不,不杀它。”“不杀?为什么?咱们追了这么远……”“它受伤了,但还能活。”曹山林说,“鹿王难得,杀了可惜。咱们救它,把它养起来。”“养起来?怎么养?”“送动物园,或者养在咱们的养殖场。”曹山林早就想搞野生动物养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种鹿,这头鹿王正好。铁柱和栓子面面相觑,觉得曹哥疯了。追了一天,好不容易追到,不杀,反而要救?但曹山林已经决定了。他慢慢靠近鹿王,嘴里发出温和的声音:“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鹿王警惕地看着他,但没有攻击。可能它太虚弱了,也可能它感觉到了曹山林的善意。曹山林检查鹿王的伤:腹部被子弹擦过,皮开肉绽,但不深;左前腿也受伤了,可能是跳沟时摔的。他拿出随身带的急救包,给鹿王清洗伤口,包扎。鹿王很配合,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发出低低的呻吟。包扎完,曹山林说:“得把它弄出去。铁柱,你去叫人来,多叫几个,抬担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铁柱去了。曹山林和栓子在洞里守着鹿王。鹿王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休息。“曹哥,你说赵老黑他们会不会再来?”栓子担心地问。“会。”曹山林肯定地说,“他们没走远,肯定在附近盯着。等咱们把鹿王弄出去,他们可能会抢。”“那怎么办?”“兵分两路。”曹山林说,“一路人抬鹿王走大路,吸引注意力;另一路人走小路,把鹿王偷偷运走。”铁柱带人来了,一共八个,还带来了简易担架。大家小心地把鹿王抬上担架,捆好。正要出洞,外面突然传来喊声:“曹山林!出来!”是赵老黑!他果然没走,而且带人堵住了洞口!曹山林让其他人看好鹿王,自己走出山洞。洞口外,赵老黑带着十来个人,个个拿着猎枪、猎叉,气势汹汹。“赵老黑,你想怎样?”曹山林平静地问。“怎样?把鹿王交出来!”赵老黑说,“那鹿是我们先发现的,也是我们先开枪打伤的!你抢我们的猎物,不合规矩!”“规矩?”曹山林笑了,“山里的规矩是,谁打死归谁。你们打伤没打死,我们追到就是我们的。而且,我们现在不打算杀它,要救它。”“救它?你脑子坏了吧?”赵老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曹山林,“那么好的鹿王,你不杀要救?你不想赚钱了?”“钱要赚,但要有良心。”曹山林说,“这头鹿王在山里活了这么多年,不容易。咱们给它条生路,也给自己积点德。”“少废话!交不交?”赵老黑举起猎枪。曹山林身后,铁柱、栓子他们也出来了,也举起枪。双方对峙,气氛紧张。这时,倪丽华带着人从高处下来了,二嘎他们也赶到了。曹山林这边人多,而且占据有利地形。赵老黑看看形势,知道自己不占优势。但他不甘心:“曹山林,你别以为人多我就怕你!今天这鹿王,我要定了!”“那你就试试。”曹山林毫不退让。眼看就要火拼,突然,山洞里传来鹿王的一声长鸣。声音悲壮,在山谷里回荡。所有人都愣住了。赵老黑脸色变了变,他看看曹山林,又看看山洞,突然说:“曹山林,咱们打个赌。”“赌什么?”“赌谁有资格得到鹿王。”赵老黑说,“咱们比打猎。明天一早,各带三个人,进山打猎。一天为限,谁打的猎物多、好,谁赢。你赢了,鹿王归你,我以后再也不踏进青山屯的地界。我赢了,鹿王归我,你再赔我五百块钱。”曹山林想了想,这个赌注公平。而且能避免流血冲突。“行,我跟你赌。”“好!明天日出为始,日落为终。在老鹰嘴集合,清点猎物。”“一言为定。”赵老黑带人走了。曹山林这边,大家把鹿王抬出山洞,用担架慢慢往山下运。他们走小路,避开了赵老黑的耳目。回到屯里,已经是半夜了。曹山林把鹿王安置在合作社的空房子里,请李大夫来给鹿王治伤。李大夫看了伤,说:“伤不重,养一个月能好。但这鹿野性难驯,养得住吗?”“试试吧。”曹山林说,“养不住就放归山林。”夜里,曹山林召集猎队开会,布置明天的赌局。“赵老黑狡诈,肯定会耍花样。”曹山林说,“咱们得防着点。铁柱、栓子,你们俩明天跟我一组。二嘎、小虎、小山,你们仨另一组,单独行动,打你们的。丽华,你带人在高处观察,盯着赵老黑他们,别让他们使坏。”“姐夫,赵老黑会不会埋伏咱们?”倪丽华担心地问。“有可能。”曹山林说,“所以咱们得小心。明天进山,枪不离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第二天天还没亮,猎队就出发了。曹山林、铁柱、栓子一组,直奔老鹰嘴。赵老黑已经带着三个人等在那里了。“曹山林,挺准时啊。”赵老黑皮笑肉不笑。“开始吧。”曹山林不想多废话。“好!日落时分,还在这里集合。走!”双方分头进山。曹山林这组往东,赵老黑那组往西。秋天的山林,猎物很多。曹山林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群野鸡,打了三只。又遇到一只狍子,打到了。但曹山林心里清楚,打这些小猎物,赢不了赵老黑。赵老黑肯定会去找大猎物——野猪、马鹿、甚至熊。“曹哥,咱们也去找大猎物吧。”铁柱说。“不,咱们按计划来。”曹山林说,“打猎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错。咱们稳扎稳打,积少成多。”他们继续打,又打到两只野兔,一只狐狸。收获不错,但都是小猎物。中午休息时,对讲机里传来倪丽华的声音:“姐夫,赵老黑那边打到一头野猪,不大,一百多斤。他们还发现了一头马鹿,正在追。”“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下午,曹山林这组运气来了——他们发现了一窝狗獾,掏了窝,抓到四只。狗獾虽然小,但皮值钱,能顶半头野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赵老黑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追到了那头马鹿,打伤了,正在围捕。“曹哥,咱们得加把劲了。”栓子说。曹山林看看天色,已经下午三点了。他想了想,说:“走,去黑瞎子沟,那边可能有野猪。”黑瞎子沟是野猪经常出没的地方。他们赶到时,果然发现了一群野猪,六七头,正在拱地。但猪群里有小猪,按规矩不能打。“等它们分开。”曹山林说。等了半个多小时,猪群分开了:三头大猪往东,两头大猪带小猪往西。曹山林他们追那三头大猪。追了一里多地,终于追上了。三枪齐发,打倒两头,跑了一头。两头野猪都不小,每头都有二百斤。“这下差不多了。”铁柱高兴地说。他们把野猪处理好,只带走最好的部分——四条后腿,两个猪头,还有皮子。其他的埋了,免得引来其他野兽。日落时分,双方回到老鹰嘴集合。赵老黑那边收获颇丰:一头野猪,一头马鹿(半大),三只野鸡,两只野兔。曹山林这边:两头野猪(部分),四只狗獾,三只野鸡,一只狍子,两只野兔,一只狐狸。清点下来,赵老黑的猎物总重量大,但曹山林的猎物种类多,价值高。“怎么算?”赵老黑问。“按市价算。”曹山林说,“野猪一斤五毛,马鹿一斤八毛,狗獾一只十块,野鸡一只三块,野兔一只两块,狍子一只十五块,狐狸一只二十块。”两人各自算账。最后,赵老黑的猎物值三百二十块,曹山林的猎物值三百五十块。曹山林赢了!赵老黑脸色铁青,但不得不认输:“好,曹山林,你赢了。鹿王归你,我以后不来青山屯的地界。”“谢了。”曹山林说,“赵老黑,其实咱们可以合作。你打猎本事不错,但路子走歪了。要是守规矩,咱们可以一起干,赚得更多。”赵老黑愣了一下,没想到曹山林会说这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再说吧。”赌局结束,各自回家。曹山林他们把鹿王运回县城,养在院子里。鹿王伤好得很快,但野性难驯,经常撞栏杆。一个月后,鹿王伤好了,曹山林做了一个决定:放它回山。“姐夫,真放啊?”倪丽华不解,“养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钱……”“它属于山林。”曹山林说,“强行养着,它也不快乐。放了它,咱们心里踏实。”他们把鹿王运回老秃顶子,解开绳索。鹿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看曹山林,然后仰天长鸣一声,转身跑进了山林。曹山林看着它的背影,心里很平静。这次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属于你,强求不得。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就像倪丽华对他的感情,就像这头鹿王。放手了,大家都轻松。放手了,才能各自安好。这就够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他还要进山,还要打猎,还要做生意。但心态不一样了。更平和,更从容。因为,他学会了取舍。学会了放手。这就是成长。三十四岁的曹山林,还在成长。还在前行。路还长。但他,更稳了。:()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