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丽华归乡 带回新项目(第1页)
七月中旬的省城,热得像个蒸笼。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行道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可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倪丽华的“山林直营店”却人气不减。直营店开在省城西关的老街上,店面不大,三十多平米,但布置得很有特色——墙上挂着桦树皮画,货架上摆着山货,玻璃柜里陈列着人参、鹿茸等珍贵药材。最吸引人的是店中央的那个沙盘,用泥土和苔藓塑出兴安岭的微缩景观,有山,有林,有溪流,还有小木屋和猎人。这沙盘是曹山林建议做的,说能让城里人直观感受山林的气息。事实证明,效果很好。很多顾客一进门就被沙盘吸引,然后才注意到店里的山货。“老板,这蘑菇怎么卖?”一个中年妇女指着货架上的榛蘑问。“大姐,这是今年新采的榛蘑,十五块钱一斤。”倪丽华笑着介绍,“您看,朵大肉厚,都是山里人手工挑选的。”“能便宜点吗?别的店才十二。”“大姐,一分钱一分货。”倪丽华拿起几朵蘑菇,“您看这品质,看这干净程度。我们这是直营店,从山里直接到店里,没经过中间商,价格已经是最低了。而且保证新鲜,不好吃包退。”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二斤。送走顾客,倪丽华擦了擦额头的汗。店里没空调,只有个吊扇呼呼地转,但作用有限。她穿着碎花衬衫,后背都湿透了。伙计小刘递过来一杯凉茶:“倪经理,歇会儿吧。”小刘是分公司招的本地小伙,二十出头,勤快肯干。倪丽华看他可靠,就让他来店里帮忙。“谢谢。”倪丽华接过茶,喝了一口,“小刘,今天的账盘了吗?”“盘了。”小刘拿出账本,“今天上午卖了三百二十块,主要是蘑菇和木耳。下午应该还能卖点。”“不错。”倪丽华翻看账本。开业一个月,生意稳步上升,虽然还没盈利,但前景看好。正看着账,店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四十多岁,穿着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顾客。“请问,哪位是倪经理?”男的问。“我就是。”倪丽华起身,“二位是?”“我叫陈建国,省外贸公司的。”男人递上名片,“这是我同事,王芳。我们想跟你们谈谈合作。”倪丽华接过名片,心里一动。省外贸公司,那可是大单位。“陈经理,王经理,请坐。”她让出座位,让小刘倒茶。陈建国坐下,环顾店里:“你们这个店,挺有特色。我们听说,你们直接从山里收购山货,保证品质?”“对。”倪丽华说,“我们是合作社直营,没有中间环节。所有山货都是社员手工采摘,严格挑选。”“我们公司主要做出口。”王芳接过话,“日本、韩国、东南亚市场,对中国的山货需求很大。但要求也高,要品质稳定,要绿色无污染。”“我们的山货完全符合要求。”倪丽华说,“兴安岭的生态环境好,没有工业污染。而且我们合作社有严格的标准,不达标的不收。”“能看看样品吗?”倪丽华拿出几样精品——顶级榛蘑、特级木耳、野山参切片,还有新开发的松子仁、榛子仁。陈建国和王芳仔细看,不时低声交流。看完,陈建国点点头:“品质确实不错。但量呢?我们能要的量很大,你们供得上吗?”“能。”倪丽华说,“我们合作社有三百多户社员,方圆百里的山林都是我们的资源。只要订单稳定,我们可以组织专门的生产队。”“价格呢?”倪丽华报了个价,比零售价低,但比批发价高。陈建国摇摇头:“太高了,这个价我们没法做。”“陈经理,我们的成本在这里。”倪丽华解释,“人工采摘,手工挑选,运输保鲜,哪一项都不便宜。而且我们保证品质,保证稳定供应。”“这样吧,”王芳说,“我们找个折中价。另外,我们要求你们对产品进行深加工——蘑菇要分级包装,木耳要精选,松子、榛子要去壳。这些加工,你们能做到吗?”倪丽华想了想:“可以,但需要设备,需要培训,需要时间。”“设备我们可以提供一部分技术支持。”陈建国说,“我们合作的前提是,你们必须建立标准化的生产线,保证产品质量稳定。”三个人谈了一个下午。倪丽华越谈越兴奋——如果合作成功,合作社的山货就能走出国门,这可是大事。最后,双方达成初步意向:外贸公司先下一个小订单试水,如果质量合格,再扩大合作。同时,外贸公司提供技术指导,帮助合作社建立加工生产线。送走陈建国和王芳,倪丽华激动得手都发抖。她立刻给曹山林打电话,可培训班在封闭学习,联系不上。她又给屯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铁柱。“铁柱哥,我是丽华!”倪丽华的声音都在颤,“有个大事!省外贸公司要跟咱们合作,出口山货!”,!她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铁柱听完,也激动了:“丽华,这可是大好事!你赶紧回来一趟,咱们当面商量!”“我明天就回去!”挂了电话,倪丽华开始安排店里的事。她让小刘暂时负责,又给分公司老陈打电话汇报。老陈听说后,也很支持,让她放手去干。第二天一早,倪丽华坐上了回县城的火车。她拎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省城买的东西——给姐姐的布料,给孩子们的文具,给合作社的资料。火车上,她没心思看风景,满脑子都是合作的事。如果成功了,合作社的收入能翻几番,社员的生活能大大改善。如果不成功……不,必须成功!下午到县城,转马车回屯。路上碰见几个熟人,都热情地打招呼:“丽华回来了!”“哎,回来了!”回到屯里,正是傍晚时分。合作社院子里,铁柱已经召集了理事会,等着她。“丽华,快坐,详细说说。”铁柱给她倒水。倪丽华把合作意向说了一遍,又拿出外贸公司的资料和样品。理事们传看着,议论纷纷。“出口?咱们的东西能卖到外国去?”“价格能高多少?”“加工生产线,得多少钱?”问题一个个抛出来。倪丽华早有准备,一一解答。“出口价格比国内高30到50,因为品质要求高。加工生产线,初步估算需要五万块,但外贸公司可以提供部分支持,咱们自己出一部分。”“五万块!”王老栓咂舌,“合作社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可以贷款。”倪丽华说,“我咨询过了,农村信用社有扶持乡镇企业的贷款,利息低。咱们用合作社的名义申请,应该能批下来。”“风险呢?”老耿问,“万一货出去了,人家不要了,或者挑毛病压价,怎么办?”“合同会写清楚。”倪丽华说,“而且第一次合作是小订单,试水。如果顺利,再扩大。如果不行,损失也不大。”大家讨论得很热烈。有人支持,觉得是机会;有人犹豫,怕风险大。铁柱一直没说话,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这事太大,得等山林回来定。但丽华做得对,有机会就要抓住。我的意见是,先做前期准备——考察设备,培训人员,改良工艺。等山林回来,再决定干不干。”“我同意。”倪丽华说,“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把这些前期工作做起来。”散会后,倪丽华回家。倪丽珍已经做好了饭,等她回来。“姐!”倪丽华一进门就抱住姐姐。“瘦了。”倪丽珍心疼地摸摸妹妹的脸,“在省城累吧?”“累,但充实。”倪丽华放下包,“姐,孩子们呢?”“林海带着妹妹们在外面玩呢。”正说着,林海带着双胞胎回来了。两个小丫头看见小姨,扑上来要抱。“小姨!小姨!”倪丽华轮流抱了抱她们,又从包里拿出礼物——给林海的是一套绘图工具,给双胞胎的是两个布娃娃。“谢谢小姨!”孩子们高兴坏了。晚上吃饭时,倪丽华把合作的事跟姐姐说了。倪丽珍听完,既高兴又担心。“丽华,这是好事,但你也别太累。一个姑娘家,东奔西跑的,姐心疼。”“姐,我不累。”倪丽华说,“能为大家做点事,我高兴。而且,这是姐夫打下的基础,我得守好,还得发展。”“你呀,跟你姐夫一个脾气。”倪丽珍叹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吃完饭,倪丽华去看望莫日根。莫日根听说她要建加工厂,沉默了一会儿。“丽华,山里东西,讲究的是原汁原味。加工来加工去,还是原来的味道吗?”“莫日根大叔,我懂您的意思。”倪丽华说,“但时代变了。咱们的山货好,可外面的人不懂。得包装,得加工,才能卖上价。而且,加工不是破坏,是提升。比如松子,咱们自己吃,带壳嗑。可出口,得去壳,得精选,得真空包装。这样,才能保存久,才能卖得远。”莫日根想了想:“你说得对。咱们不能守着老法子不变。但有一条——不能糟蹋东西。山里的东西,是山神给的,得珍惜。”“您放心,我们一定珍惜。”从莫日根家出来,倪丽华又去了合作社,跟铁柱商量具体计划。“铁柱哥,我打算用半个月时间,做三件事。”倪丽华说,“第一,组织社员培训,教他们分级、挑选、加工。第二,考察设备,做个预算。第三,改良包装,设计样品。”“好,需要什么,合作社全力支持。”铁柱说。接下来的半个月,倪丽华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她组织妇女们培训,教她们怎么分拣蘑菇,怎么挑选木耳,怎么去松子壳。晚上,她研究设备资料,做预算方案。妇女们学得很认真。合作社开了工资,按件计酬,做得好还能有奖金。这对屯里的妇女来说,是难得的赚钱机会。,!“丽华,你看这样行吗?”王大娘拿着一把分拣好的榛蘑问。倪丽华仔细看:“大娘,您分得真好。大的归大的,小的归小的,破损的单独放。就这样,保持住。”“这活好,不累,还能挣钱。”王大娘高兴地说,“比在家闲着强。”除了培训,倪丽华还带着赵小虎和李会计,改良包装。原来的山货都是用麻袋装,粗放。现在要出口,得用纸盒,得印标签,得有说明书。“标签上要写什么?”李会计问。“写产品名称、产地、规格、保质期。”倪丽华说,“还得有咱们合作社的logo——我设计了一个,你们看。”她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图案:一座山,一片林,中间是“青山合作社”五个字。“好看!”赵小虎说,“有气势!”“还有说明书。”倪丽华说,“要介绍产品的特点、食用方法、保存方法。这个得请莫日根大叔帮忙,写得有文化味。”忙忙碌碌中,半个月过去了。倪丽华把前期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该回省城了。外贸公司那边,还等着她的样品和方案。临走前一天晚上,合作社开了全体社员大会。倪丽华向大伙汇报工作进展。“乡亲们,这半个月,咱们做了不少事。”倪丽华站在台上,声音清脆,“妇女培训队成立了,三十个姐妹学会了分拣加工。设备考察完成了,预算做出来了。包装设计好了,样品准备好了。”她拿出几盒样品——精致的纸盒,漂亮的标签,里面是分好级的山货。“这就是咱们要出口的产品。”倪丽华说,“大家看看,跟原来有什么不一样?”社员们传看着,议论纷纷。“真好看!”“像城里商店卖的东西。”“这能卖上价!”倪丽华继续说:“如果合作成功,咱们的山货就能卖到国外,价格能提高一半。合作社的收入能增加,大家的工分能升值。但前提是,咱们得把质量做好,把信誉做好。”“丽华,我们听你的!”下面有人喊。“对,听你的!”倪丽华很感动:“谢谢大家信任。但我得说清楚,这事有风险。万一不成,可能白忙活。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不怕!”铁柱站起来,“干啥没风险?种地还有旱涝呢!咱们干了!”“对,干了!”社员们的热情被点燃了。倪丽华看着这一张张质朴的脸,心里充满了力量。这就是她的乡亲,她的根。为他们做事,再累也值得。大会开得很成功。散会后,倪丽华跟铁柱最后确认一些事。“铁柱哥,我明天回省城。样品我带回去,给外贸公司看。如果顺利,签了合同,我就通知你们开始生产。”“好。”铁柱说,“这边你放心,培训继续,准备工作继续。等你的好消息。”“还有,”倪丽华想起什么,“我姐夫快回来了吧?”“快了,还有十天。”铁柱说,“等你从省城回来,他应该也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干大事。”“嗯!”第二天,倪丽华带着样品和资料,坐上了回省城的火车。马车上,屯里很多人来送。“丽华,路上小心!”“早点回来!”“等你的好消息!”倪丽华挥手告别,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家乡,这就是亲人。无论走多远,这里都是她的根。火车开了,窗外的景物飞快后退。倪丽华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这半个月太累了,她需要休息。但脑子里停不下来。她在想样品,想合同,想生产线,想未来。如果成功,合作社的山货就能走出大山,走向世界。这对屯里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压力也大。几百户社员的期望,都压在她肩上。不能失败,只能成功。她想起姐夫常说的话:“做事要踏实,一步一个脚印。只要方向对,就不怕路远。”对,方向是对的。山货是好东西,市场有需求,合作社有能力。剩下的,就是努力,就是坚持。她会努力的。一定会。为了合作社,为了屯里,为了这片山林。也为了证明自己——倪丽华,不靠任何人,也能做成事。火车轰鸣着,驶向省城。倪丽华睁开眼,看向窗外。远处,兴安岭的轮廓隐约可见。那是她的根,她的魂。无论走多远,她都会回来。带着希望,带着成果。回来建设这片土地。回来回报这片山林。这就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承诺。她会做到的。一定。火车继续前行。而希望,正在路上。:()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