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古猎户遗迹 历史的重现(第1页)
六月初,兴安岭进入了初夏。山林的绿色变得深沉起来,不再是初春那种嫩生生的感觉,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绿。各种野果开始挂上枝头,山丁子、野葡萄、榛子、松塔,都在悄悄孕育着果实。这天清晨,少年巡逻队照例进山巡逻。自从上次成功阻止了盗伐,林海这个小队长的威信更高了,队员们也更听他的话。八岁的林海,已经学会了看地图、辨方向、察痕迹,比很多大人都强。“队长,今天咱们去哪儿?”铁蛋问。他是铁柱的儿子,比林海小半岁,但壮实得像个小牛犊。林海摊开地图,这是曹山林亲手绘制的屯子周边地形图,详细标注了每一条小路、每一处水源、每一片林子。“今天去老龙沟。”林海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爸爸说那里有片混交林,药材多,野生动物也多。咱们去看看有没有异常。”“好嘞!”队员们都很兴奋。老龙沟离屯子有五里多地,他们平时很少去,算是次“远征”。六个孩子,排成一队,林海打头,铁蛋殿后,沿着山路往老龙沟方向走。清晨的山林很安静,露水还没干,草叶上挂满晶莹的水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来到老龙沟入口。这里地势险峻,两山夹一沟,沟底有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沟里树木茂密,以红松、柞树为主,间杂着白桦和椴树。“大家注意安全,沟里路滑。”林海提醒道,“两人一组,不要分开。”孩子们两两一组,沿着沟边的小路慢慢前进。林海边走边观察,不时停下来看看地上的痕迹。“队长,你看这个。”小山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林海蹲下查看。脚印不大,呈梅花状,步距均匀,是狍子的脚印。从脚印的新鲜程度看,是昨天傍晚留下的。“是狍子,母的,可能带着崽。”林海判断,“咱们别惊动它。”继续往前走。沟越来越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才能过去。但这些山里长大的孩子,早就习惯了,一个个灵活得像猴子。走到沟的中段,林海忽然停下,示意大家别出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石崖。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但在藤蔓掩映下,似乎有一个洞口。“那儿好像有个洞。”林海低声说。“要不要去看看?”铁蛋跃跃欲试。林海想了想:“去看看,但要小心。万一是熊洞,就麻烦了。”他们慢慢靠近石崖。洞口不大,约莫半人高,被藤蔓遮掩得很隐蔽。林海用树枝拨开藤蔓,往里看了看。洞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但能闻到一股陈腐的气味。“不是熊洞。”林海松了口气,“熊洞有股腥臊味,这个没有。”“那是什么洞?”“不知道,进去看看。”林海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这是曹山林从省城寄回来的,特意给巡逻队用的。他打开手电,带头钻进洞里。铁蛋紧随其后,其他人在外面等着。洞里比想象中深,走了约莫十来米,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的石室。石室有两人高,四五米见方,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手电光在石室里扫过,林海忽然愣住了。“铁蛋,你看!”石室的岩壁上,刻着一些图案。虽然年代久远,被风化得模糊不清,但还能辨认出来——有猎人射箭的图,有动物奔跑的图,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这是……画?”铁蛋凑近了看。“不是画,是刻上去的。”林海用手摸了摸岩壁上的刻痕,“很深,是用利器刻的。”两人仔细看那些图案。最显眼的一幅,是一个猎人手持长矛,面对一头巨大的野兽。野兽的样子很奇特,像鹿,但比鹿大得多,头上长着巨大的角。“这是什么动物?”铁蛋问。“不知道。”林海摇头,“没见过。”除了图案,岩壁下方还堆着一些东西。林海用手电照过去,看清后,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堆兽骨,已经风化了,但能看出形状——有头骨,有角,有腿骨。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巨大的角,呈掌状,分叉很多,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威猛。“这是……驼鹿的角!”林海认出来了。他听爸爸说过,驼鹿是山林里最大的鹿,角像手掌,又叫“犴”。除了兽骨,还有一些石器和骨器。有石斧,有骨针,有骨哨,还有一串用兽牙穿成的项链。“这里有人住过。”林海判断,“很久以前。”“是猎人?”“应该是。”林海拿起一个骨哨,吹了吹,还能发出声音,“你看这些工具,都是打猎用的。”两人在石室里仔细查看。在角落的一堆灰烬旁,林海发现了一块兽皮。兽皮已经朽烂了,一碰就碎,但能看出是经过鞣制的。“这儿还有字。”铁蛋指着另一面岩壁。,!林海走过去,手电光照过去。岩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不是汉字,弯弯曲曲的,像某种古老的文字。“这是什么字?”“不认识。”林海说,“但肯定有讲究。”他们又发现了更多东西:一个用整块石头凿成的石臼,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粉末;几支用燧石做成的箭头;一张用树皮和藤条编成的弓,虽然弓弦已经断了,但弓身还很完整。“这些东西……得有多少年了?”铁蛋惊叹。“不知道,但肯定很久了。”林海说,“得告诉大人。”两人退出石室,回到外面。其他队员围上来,听说发现了一个古洞,都很好奇。“队长,里面有什么宝贝吗?”“不是宝贝,是古迹。”林海认真地说,“是古代猎人住过的地方。咱们不能乱动,得保护起来。”“那现在怎么办?”“回去报告。”林海说,“铁蛋,你带两个人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进去。我回屯里找铁柱叔。”“好!”林海带着小山和李娃,一路小跑回屯。到合作社时,已经中午了。铁柱正在吃饭,听林海说完,饭也不吃了,立刻带上老耿和栓子,跟着林海去老龙沟。路上,林海详细说了发现的过程。铁柱越听越激动:“古猎户遗迹?这可是大事!”到了老龙沟,铁蛋他们还守在洞口。铁柱钻进洞里,看到那些岩画和遗物,激动得手都发抖了。“老天爷,这……这可是宝贝啊!”铁柱的声音发颤,“老耿,你看出门道没有?”老耿是屯里年纪最大的猎人,见多识广。他仔细看了那些岩画和遗物,半晌才开口:“这是……这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能看出是哪个年代的吗?”“不好说。”老耿摇头,“看这骨器的做工,看这岩画的手法,至少有几百年了。可能是满人的祖先,也可能是鄂伦春人的祖先。”“这些符号呢?”铁柱指着岩壁上的文字。“这是契丹文。”一个声音从洞口传来。众人回头,是莫日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洞口,看着那些符号,眼神复杂。“莫日根大叔,您认识这些字?”铁柱问。“认识一些。”莫日根走进来,伸手抚摸那些符号,“这是我祖先的文字。”“您的祖先?”“契丹人。”莫日根轻声说,“八百年前,这片山林是契丹人的猎场。他们骑马射箭,逐水草而居。后来……后来他们消失了,融入了其他民族。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他指着岩画上的猎人:“看这装束,看这弓箭,是契丹猎人无疑。”又指着那对巨大的驼鹿角:“能猎到这么大的驼鹿,一定是顶尖的猎手。”铁柱震撼了。他没想到,这片看似普通的山林,竟然藏着这么深厚的历史。“莫日根大叔,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保护起来。”莫日根说,“这是历史的见证,不能破坏。但也不能公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为什么?”“人心难测。”莫日根看着那些遗物,“有人看到历史,会敬畏;有人看到,只会想到钱。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来盗贼。”铁柱明白了:“那咱们悄悄保护起来,不对外说。”“对。”莫日根点头,“等山林回来,再商量怎么处理。他是明白人,知道轻重。”众人退出石室,用藤蔓把洞口重新遮掩好。铁柱安排了两个可靠的护林队员,日夜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回到屯里,铁柱立刻给曹山林写信,详细汇报了发现。信的最后,他写道:“山林,这事太大了,我不敢擅自做主。你见识广,有文化,你回来拿主意。在你回来前,我会保护好这个遗迹,不让任何人破坏。”信寄出去了,但铁柱心里还是不踏实。这么重要的发现,万一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三天后,屯里开始有传言,说老龙沟发现了宝贝,有金子,有古董。传言越传越邪乎,有人说那是清朝皇帝藏宝的地方,有人说那是日本人留下的军火库。铁柱知道,肯定是有人偷听到了什么,添油加醋传了出去。他赶紧召集理事会开会。“这事瞒不住了。”铁柱说,“但咱们得控制,不能越传越离谱。”“怎么控制?”王老栓问。“实话实说。”铁柱说,“就说是发现了古猎户遗迹,是历史文物,没什么金银财宝。让大家都知道,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得保护,不能破坏。”“有人信吗?”“信不信都得这么说。”铁柱说,“另外,加派人手,把老龙沟看起来,谁也不许进。”措施采取了,但效果有限。总有那么些人,好奇心重,或者别有用心,想去看个究竟。这天晚上,铁柱正在合作社值班,栓子急匆匆跑进来:“铁柱,有人摸进老龙沟了!”,!“谁?”“看不清,三四个人,带着工具。”栓子说,“咱们的人拦住了,但对方不听,硬要往里闯。”“走!”铁柱带上猎枪,叫上几个护林队员,直奔老龙沟。到沟口时,看见几个护林队员正跟四五个陌生人对峙。那几个人都穿着城里人的衣服,手里拿着铁锹、镐头,一看就是来挖宝的。“怎么回事?”铁柱走过去。“铁柱叔,他们非要进去,说是县文物局的。”一个护林队员说。“文物局的?”铁柱打量那几个人,“有证件吗?”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从兜里掏出个工作证:“我是县文物局的张干事,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文物,特来查看。”铁柱接过工作证看了看,是真的。但他心里有疑虑:文物局的人,怎么会半夜来?而且就带这么几个人?“张干事,白天来不行吗?这大晚上的,看不清楚。”“白天有事,晚上抽空过来。”张干事说,“放心,我们就看看,不破坏。”铁柱还是觉得不对劲:“这样,你们今晚先回去,明天白天再来。我陪你们看。”“那不行,我们大老远来了,不能白跑一趟。”张干事坚持。双方僵持不下。就在这时,莫日根来了,拄着拐杖,脚步却很稳。“怎么回事?”他问。铁柱把事情说了。莫日根看看那几个“文物局”的人,忽然用契丹语说了句什么。张干事一愣,没反应过来。莫日根冷笑:“你们不是文物局的。”“你……你胡说什么?”“文物局的人,就算不懂契丹语,也该听过。”莫日根说,“我说的是契丹语的问候语,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明根本不懂文物。”张干事脸色变了:“老头,别多管闲事!”“这不是闲事。”莫日根举起拐杖,指着他们,“这片山林,这片遗迹,是我们的根。谁敢动,别怪我不客气。”话音刚落,四周树林里走出十几个鄂伦春猎人,手里都拿着弓箭。他们是莫日根叫来的,一直埋伏在周围。张干事一伙人慌了。他们没想到,会遇上这么硬的茬子。“走……走!”张干事一挥手,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铁柱松了口气:“莫日根大叔,多亏您了。”“这些人,不是第一次了。”莫日根说,“我听说,县里有个文物贩子团伙,专门冒充文物局的人,到处挖墓盗宝。他们肯定是听到了风声,想来捞一把。”“那怎么办?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加强戒备。”莫日根说,“我让族里的年轻人轮流来守着。你们合作社的人也来。咱们一起,把这遗迹守好。”“好!”从那天起,老龙沟多了两班守卫——一班是合作社的护林队员,一班是鄂伦春猎人。两班人轮流值守,二十四小时不断。这期间,又来了几拨人,有好奇的村民,有想发财的混混,都被拦住了。铁柱和莫日根商量后,决定在沟口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古文化遗址,禁止入内。违者送交公安机关。”牌子立了,看守严了,总算消停了。半个月后,曹山林回信了。信很长,写得很详细。“铁柱:来信收到。古猎户遗迹的发现,意义重大。这不仅是青山屯的财富,也是整个东北山林的财富。你们处理得很好,保护措施得当。我建议:第一,继续加强保护,防止破坏。第二,拍些照片,画些图样,做好记录。第三,等我学习结束回去后,联系省里的考古专家,进行科学考察和鉴定。第四,可以考虑以此为契机,建立一个小型狩猎文化博物馆,既保护文物,又教育后人。具体事宜,等我回去详谈。”铁柱看完信,心里有底了。他按曹山林说的,找来了会照相的赵小虎,给遗迹里的岩画和遗物拍了照片。又找来了会画画的李会计,画了详细的图样。这些工作做得很仔细,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做完后,铁柱把所有资料锁进合作社的保险柜,钥匙只有他和莫日根有。六月底的一天,铁柱又去老龙沟查看。洞口还是老样子,藤蔓掩映,很隐蔽。守卫的队员很尽责,二十四小时轮班。站在沟口,看着这片熟悉的山林,铁柱心里感慨万千。他在这片山里打了半辈子猎,却不知道,脚下这片土地,还埋藏着这么深的历史。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就有猎人在此生活,在此狩猎,在此繁衍生息。他们用简陋的工具,与猛兽搏斗,与自然抗争,留下了这些痕迹。这些痕迹,是历史的见证,是文化的传承。而现在,这份传承,落到了他们这一代人手里。他们有责任保护好它,传承下去。让后人知道,这片山林,不仅有丰富的物产,还有深厚的历史。让后人知道,猎人这个行当,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一种文化,一种精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铁柱想起了曹山林常说的话:“打猎要有规矩,取之有度,用之有方。我们不是山林的主宰,是山林的一部分。”现在他更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他们不是第一代猎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代。但他们是承前启后的一代。既要守住老规矩,又要适应新时代。既要保护好这片山林,又要保护好这份历史。任重道远。但他有信心。因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合作社的社员,有鄂伦春的兄弟,有所有珍爱这片山林的人。还有曹山林,他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他们会一起,把这件事做得更好。让这片山林,不仅物产丰饶,而且文化深厚。让这份传承,不仅留在岩壁上,更留在人们心里。这就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的荣耀。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林上,洒在老龙沟里,洒在那个古老的洞口。洞口沉默着,像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时光流逝,看着世代更迭。它不会说话,但什么都知道。它记得那些远古的猎人,记得他们的勇敢,他们的智慧,他们的生活。而现在,它也将记得这一代猎人,记得他们的守护,他们的传承,他们的责任。时光会流逝,世代会更迭。但有些东西,不会变。比如对山林的敬畏,比如对历史的尊重,比如对文化的传承。这些,会一代代传下去。直到永远。铁柱站在夕阳里,身影被拉得很长。他像一座山,沉稳,坚定。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份历史。这就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运。他不会退。绝不。:()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