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流言再起 丽华心事(第1页)
修船用了三天。曹山林找来了屯里最好的木匠老杨头,两人在河边搭了个简易工棚,叮叮当当地干。船底破了三个洞,船帮被咬掉一块,都得换新木头。林海每天放学都跑来看,小手帮着递钉子、递刨花。曹山林也不拦着,男孩子嘛,多学点手艺没坏处。“爸,水獭真能咬穿木头?”“能。”曹山林一边刨木板一边说,“水獭牙厉害,啃木头跟啃玉米似的。”“那它为什么不咬人?”“急了也咬。”曹山林想起手腕上的牙印,“但它一般不主动攻击人,除非你惹它。”“那咱们还打它吗?”“打,但换个法子。”曹山林说,“用网,不下水,安全。”第四天船修好了,刷了桐油,晾在太阳下。桐油味很冲,但能防水防腐。就在曹山林准备再次猎獭的时候,屯里起了流言。流言是从赵寡妇嘴里传出来的。赵寡妇四十多岁,男人前些年进山采药摔死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艰难。曹山林可怜她,常让公司给她安排些轻省活,过年过节也送米送面。按理说她该感激,可人有时候就这样,你对她越好,她越觉得你图她什么。那天下午,赵寡妇在井边洗衣服,几个妇女凑一起唠嗑。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曹山林和倪丽华。“你们说,曹队长咋老带着他小姨子进山?”一个胖婶子挤眉弄眼,“一出去就好几天,孤男寡女的……”“可不敢瞎说!”另一个年纪大的连忙制止,“人家那是教打猎,正经事。”“教打猎?”赵寡妇撇撇嘴,“教打猎用得着住一个帐篷?那天他们猎熊回来,我可是看见了,曹队长扶着他小姨子下马,那手扶的,啧啧……”“真的?”胖婶子来了精神,“快说说!”赵寡妇绘声绘色地描述,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其实那天曹山林只是扶了倪丽华一把——倪丽华骑马时间长了腿麻,站不稳。但到了赵寡妇嘴里,就成了“搂搂抱抱,不清不楚”。这话很快就传开了。农村人闲,最爱传这些男女之事。越传越邪乎,有人说看见曹山林给倪丽华擦汗,有人说听见两人在帐篷里有说有笑……传到后来,连“曹山林要娶小姨子做二房”这种话都出来了。倪丽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天她去供销社买盐,几个妇女看见她,眼神怪怪的,说话也躲躲闪闪。她心里纳闷,但没往心里去。直到晚上,曹凤林媳妇小芳来了,吞吞吐吐地说了这事。“嫂子,屯里……有人在传闲话,说大哥和丽华姐……”倪丽珍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说什么?”小芳把听到的说了。说完,赶紧补充:“嫂子,我是不信的!大哥不是那种人,丽华姐更不是!可……可这话传得厉害,你得有个数。”倪丽珍脸色发白,半天没说话。“嫂子,你没事吧?”小芳担心地问。“没事。”倪丽珍勉强笑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我知道怎么处理。”送走小芳,倪丽珍坐在炕沿上发愣。她不信丈夫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也不信妹妹会那样。可人言可畏,这话传开了,对谁都不好。正想着,曹山林回来了。今天他去河边试新做的网,收获不错,套住两只水獭,都是公的,皮子完整。“丽珍,你看这皮子……”他兴冲冲地进门,看见妻子脸色不对,愣住了,“怎么了?”倪丽珍看着他,眼泪忽然掉下来了。“山林,屯里……有人说你和丽华的闲话。”曹山林眉头一皱:“什么闲话?”倪丽珍把听到的说了。曹山林听完,脸色沉下来:“胡扯八道!谁传的?”“不知道,都这么说。”“我去找他们!”曹山林转身要走。“别去!”倪丽珍拉住他,“你去了,更说不清。人家会说咱们心虚。”曹山林站住了。是啊,这种事,越描越黑。“那怎么办?”“我想……”倪丽珍擦擦眼泪,“让丽华搬出去住吧。她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这样……闲话就少了。”曹山林沉默。让丽华搬出去,等于承认了流言。可不搬,流言会越传越厉害。正说着,院门响了。倪丽华回来了。她今天去县里办事,回来得晚。一进门,感觉气氛不对:“姐,姐夫,怎么了?”倪丽珍看着她,眼泪又下来了。“丽华,屯里……有人说你和姐夫的闲话。”倪丽华愣住了。她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脸一下子红了,又一下子白了。“谁说的?”“不知道。”倪丽珍说,“但传得很厉害。”倪丽华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最后她说:“姐,我搬出去住。”“丽华……”“我搬。”倪丽华语气坚决,“我不能让人这么说你和姐夫。我搬了,闲话就没了。”,!曹山林看着这个妹妹,心里五味杂陈。丽华跟着他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姑娘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女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现在因为几句闲话,就要搬出去……“不行。”他开口,“你不能搬。搬了,等于咱们认了。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是姐夫……”“没什么可是。”曹山林说,“明天我开屯民大会,把话说清楚。”第二天,屯民大会在打谷场召开。全屯能来的都来了,黑压压一片。曹山林站在前面,倪丽珍和倪丽华站在他身后。“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件事。”曹山林开门见山,“最近屯里有些闲话,说我和倪丽华怎么怎么样。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倪丽华是我小姨子,也是我徒弟。我教她打猎,教她做生意,是因为她有这个天分,有这个能力。这些年,她为公司,为屯里,做了多少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有人说我们不清不楚。”曹山林声音提高,“我今天问问,谁看见了?站出来!”下面鸦雀无声。赵寡妇缩在人群里,头都不敢抬。“没人站出来?那就是瞎说!”曹山林语气严厉,“我曹山林是什么人,大家清楚。我媳妇是什么人,大家也清楚。倪丽华是什么人,大家更清楚。就凭几句闲话,就想毁了我们?没门!”他指着赵寡妇的方向:“赵寡妇,你出来。”赵寡妇哆哆嗦嗦地走出来。“话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吧?”曹山林问。“我……我就是随口说说……”赵寡妇声音发颤。“随口说说?”曹山林冷笑,“你男人死得早,我可怜你,给你活干,给你送米送面。你就这么报答我?”赵寡妇扑通跪下了:“曹队长,我错了!我就是……就是嘴贱,您大人有大量……”“起来!”曹山林呵斥,“我不打你,也不骂你。但今天这话得说清楚。你当着全屯人的面,说清楚,你到底看见什么了?”赵寡妇哭起来:“我啥也没看见,我就是……就是瞎编的……”“为什么瞎编?”“我……我嫉妒……”赵寡妇泣不成声,“丽华妹子能干,漂亮,又有本事……我嫉妒……我不是人……”这话说出来,下面嗡嗡议论起来。原来是这样,嫉妒。曹山林看着赵寡妇,心里又气又可怜。这个女人,日子过得苦,心理扭曲了。“你嫉妒,可以。但你不能害人。”他说,“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再传闲话,别怪我不客气。”他转向大家:“我曹山林行的正坐得端,不怕人说。但谁要无中生有,坏我名声,坏我家人名声,我绝不答应!”会开完了,效果很明显。赵寡妇当众认错,流言不攻自破。大多数人都明白,这是嫉妒惹的祸。但曹山林知道,这事没完。流言能止住,但人心里的疙瘩,没那么容易解开。果然,几天后,倪丽华来找他。“姐夫,我想去省城分公司。”“去省城?为什么?”“我想……出去闯闯。”倪丽华低着头,“在屯里,总有人用异样眼光看我。我受不了。”曹山林沉默。他能理解丽华的心情。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被人这么传闲话,确实难堪。“你想好了?”“想好了。”倪丽华抬起头,“省城分公司刚成立,需要人。我去,既能帮公司,也能……躲躲清净。”“你姐知道吗?”“知道,她同意了。”曹山林叹了口气:“丽华,姐夫对不起你。这些年,光教你打猎做生意,没教你……怎么应付这些事。”“不怪姐夫。”倪丽华眼圈红了,“是我自己……太要强了。我要是个普通姑娘,早早嫁人,就没这些事了。”“说什么傻话。”曹山林拍拍她的肩,“你比大多数男人都强。去省城也好,见见世面。但记住,这儿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回来。”“嗯。”倪丽华点头,“姐夫,你也保重。”倪丽华走的那天,屯里很多人都来送。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姑娘是被流言逼走的。赵寡妇也来了,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火车开动时,倪丽华从车窗探出头,挥手告别。倪丽珍哭了,曹山林眼圈也红了。这个妹妹,像亲妹妹一样的妹妹,就这样离开了。回到家,林海问:“爸,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很快。”曹山林说,“等你想她了,她就回来了。”夜里,曹山林在书房写信。是写给省城分公司负责人的,叮嘱他照顾好倪丽华,给她安排好住处,工作别太累……信写得很长,很细。写到最后,他停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冬天,他收留倪家姐妹的情景。那时候丽华还是个瘦弱的小姑娘,怕生,胆小。这些年,她长大了,能干了,可还是逃不过人言可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人言可畏……”曹山林喃喃自语。是啊,人言可畏。他打了那么多猎,斗了那么多野兽,都不怕。可这几句闲话,却逼走了他最亲的妹妹。这个世界,有时候比山林还险恶。窗外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也许是丽华坐的那趟车。曹山林关掉灯,回到卧室。倪丽珍还没睡,在等他。“信写完了?”“写完了。”曹山林躺下,“丽珍,你说……咱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不该让丽华学打猎,不该让她抛头露面。”曹山林说,“她要是个普通姑娘,也许早就嫁人了,过安稳日子了。”“那你问过丽华吗?”倪丽珍轻声说,“她愿意过安稳日子吗?”曹山林一愣。“丽华从小就要强。”倪丽珍说,“让她像别的姑娘一样,嫁人,生孩子,围着锅台转,她会憋死的。她现在这样,虽然累,虽然苦,但她高兴。”这话说得对。丽华是那种人,宁可在山林里冒险,也不愿在炕头上绣花。“可这次的事……”“这次的事,不怪你,不怪丽华,怪我。”倪丽珍说,“我要是早点发现,早点制止,就不会这样了。”“不怪你。”曹山林握住妻子的手,“怪我,没保护好你们。”两人都不说话了。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过了很久,倪丽珍轻声说:“山林,等丽华在省城站稳脚跟,咱们去看看她吧。”“好。”曹山林说,“等春天过去,夏天去。”窗外,月亮出来了,清清冷冷的。远山在月光下,沉默而庄严。曹山林想,山林虽然险,但简单。野兽虽然凶,但直接。人世间,有时候比山林还复杂,还难懂。但他不怕。他有家,有亲人,有这片山。这就够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生活还要继续,山还要守,家还要顾。但今天,可以睡了。因为最难的关,已经过了。:()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