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第1页)
16半秒后,他从纸墙上掰下一小片,放进嘴里。咔嚓。脆的。纸片入口即化,先是可可的微苦,然后是奶香的甜润,中间夹着一层绵密的夹心,口感跟高档威化饼干一模一样。他咂了咂嘴,又掰了一片带咖啡渍的——焦糖的醇厚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回味里还有一丝速溶咖啡特有的焦苦。确实能吃。杨飞点点头。他看向小雅。小雅正趴在一面巨大的图纸上,从角落开始啃,已经啃出一个半圆形的缺口,口水把图纸浸湿了一大片。既然能吃——杨飞双手叉腰,环顾四周这座草稿纸构成的无限空间,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就把整个设计院吃光。小雅抬头,嘴边全是碎屑,眼睛里是纯粹的狂喜。真的?真的。全部?全部。从第一张草稿纸到最后一根铅笔芯,从第一滴咖啡渍到最后一粒橡皮擦渣,一个字都不许剩。小雅发出一声尖叫——不是恐惧,是兴奋——然后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朝最近的一面纸墙冲了过去。轰——整面纸墙从中间开始塌陷,小雅啃食的速度快得肉眼无法追踪,纸片像被无形吸尘器卷走一样消失在她嘴里。一面三丈高的图纸墙,五秒,没了。她转头,扑向下一面。杨飞站在原地,看着小雅在草稿纸空间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纸墙消失、纸柱倒塌、纸楼梯断裂,整座设计院的结构开始松动。铅笔屑的粉尘更浓了,橡皮渣被她搅动的气流卷起来,在空中形成一场小型的碎屑暴风雪。初号机。记录一下这地方的地图。小雅吃完之前,我需要知道哪里还有东西。已记录。但老板,设计院的空间结构在小雅进食过程中持续变化——她每吃掉一面承重墙,相邻区域就会坍塌重组。目前已有37的区域发生结构性位移。那就快记。杨飞大步往深处走,脚下踩着的草稿纸从《神只通用外观》变成了《股东权益分配图》,又变成了《绝对物业收费标准测算表》。越往深处,图纸的内容越核心,修改的痕迹越密集,便签条上的甲方意见也越来越疯狂。我要一种看起来很贵但其实很便宜的设计。能不能让神只左脸慈悲右脸威严?不要拼凑感,要自然过渡。这个宇宙的配色我不喜欢,重新来。我要加个功能,让信徒祈祷的时候自动扣款。杨飞在一面纸墙前停下脚步。墙上贴着一张特别大的图纸,比其他所有图纸都大,大到纸面从这头铺到那头,占据了整面墙。图纸上的内容——是一张脸。一张正在设计中的脸,轮廓草草勾勒,五官反复涂改,眼睛被擦了又画、画了又擦,橡皮擦的痕迹把纸面磨得起了毛。图纸旁边的便签条写着:甲方要求:面部表情需同时体现全知全能的威严和对众生的慈爱,参考形象——(此处被划掉)——(此处也被划掉)——(此处再次被划掉)——甲方说再改改。第∞版。杨飞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这张脸不属于任何他已经见过的神只。它更像是——一个模板。所有神只面容的。老板。初号机走到他身后,检测到前方47度方向有生命体征。微弱,但存在。杨飞循着方向看去。纸墙尽头,草稿纸堆成的废墟里,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蹲着一个人。不——蹲着一团人形的疲惫。杨飞迈步。身后,小雅啃穿第三面纸墙的声音震耳欲聋。==========那团人形的疲惫,近看更加凄惨。他蹲在草稿纸废墟中央,膝盖抵着下巴,两只手各握着——不,长着——∞支铅笔。对,长着。他的十根手指像树枝分叉一样不断衍生,每一根指尖都夹着一支铅笔,有的在画线,有的在涂改,有的在写字,有的在涂鸦,各自为战,互不协调。他的头顶——光得能反光。不是天生的秃,是拔光的。他耳朵后面还夹着几根头发,显然是从自己脑袋上揪下来的,大概改图改到崩溃时顺手薅的。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不是一层黑,是∞层黑叠加在一起的那种黑,深邃到能吸光。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马甲,马甲上缝着∞个口袋,每个口袋里塞满了便签条、橡皮擦、铅笔芯、速溶咖啡包。马甲背面印着四个字:绝对乙方。他嘴里在念叨。杨飞走近了才听清——改改改……改了∞版又说要用第一版……我不想活了……声音沙哑,像铅笔芯在砂纸上划过,带着∞年加班积累的疲惫和绝望。甲方说这个宇宙的配色不够大气,甲方说那个神只的表情不够神圣,甲方说要加个自动扣款功能,甲方说光环不能太亮也不能太暗,甲方说——甲方说——甲方——他的∞支铅笔突然同时停住。,!他抬起头。那双眼睛——杨飞愣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不是绝望的那种无光,是真的没有光,像两颗被橡皮擦擦得起了毛的纸球,灰扑扑的,空洞的,∞年被甲方反复碾压后剩下的残渣。你……绝对乙方看着杨飞,嘴唇翕动,你是新来的甲方?杨飞没回答,扫了一眼他周围的废墟。草稿纸堆积成山,每一张都是改了无数遍的图纸。有些纸上被铅笔戳了洞,有些被橡皮擦磨出了窟窿,有些被咖啡渍彻底毁掉——那是他改到崩溃时泼的。角落里堆着一座铅笔芯碎屑的小山,旁边是几袋撕开的速溶咖啡,粉末撒了一地。你在这儿蹲了多久?杨飞问。绝对乙方的眼珠缓缓转动,像两颗生锈的齿轮:多久?我……我不记得了。从第一个甲方提第一个需求开始,到现在。中间改了多少版?∞版。推翻重做了多少次?∞次。甲方说就按第一版来说了多少回?∞回。他的∞支铅笔又开始动了,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划动,留下看不见的线条。我是所有神只的总设计者。他的声音像在背一份简历,麻木而空洞,所有董事会、股东、物业、工程师的图纸,都从我这里出。我是∞个甲方的总受气包。他们要什么我就画什么,画完他们说不对,不对就改,改完他们说还是第一版好,第一版好我就从第一版重来,重来完他们又说——行了。杨飞打断他。绝对乙方闭上嘴,∞支铅笔也停了。他看着杨飞,眼神里有一丝恐惧——那是被甲方训斥了∞年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只要有人声音大一点,他就自动进入等待审判的状态。杨飞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叫绝对乙方?点头。你设计了所有神只?点头。你设计了交易所?设计了物业?设计了那帮股东的规格参数?点头。又补了一句:还设计了董事长的脸。改了∞版。他到现在还不满意。杨飞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绝对乙方的肩膀。那肩膀瘦得像纸片折的,拍一下都怕拍散架。但杨飞的力道不轻——这是他拍人的方式,实打实的,不虚。兄弟。杨飞说,你受委屈了。绝对乙方愣住了。∞年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甲方说,甲方说,甲方说,甲方说你怎么这么慢,甲方说别人都能加班你为什么不能。从来没有人——没有一个——说过你受委屈了。他的眼眶红了。从今天起,杨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甲方只有一个。绝对乙方仰着头,铅笔从指缝间滑落。齐天集团。就我一个甲方。绝对乙方的嘴唇在抖。而且我们的要求,杨飞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个。绝对乙方等着。他做好了准备——新的甲方,新的需求,新的无底洞。哪怕只有一个要求,也可能是那种能不能把宇宙改成三角形的疯话。他见过太多了。杨飞咧嘴一笑。怎么恶心怎么来。怎么没底线怎么造。绝对乙方的脑子宕机了三秒。……什么?你听不懂?杨飞双手一摊,我不要大气,我不要神圣,我不要全知全能。我要恶心。我要没底线。我要那种看一眼就想吐、看两眼想死、看三眼怀疑人生的玩意儿。你能不能搞?绝对乙方的∞支铅笔同时竖了起来——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他的眼睛里,那两颗灰扑扑的纸球,突然亮了。不是正常的光,是∞年被压制后突然释放的癫狂之光。是那种你居然让我放飞自我的不可置信和狂喜交织的光。真的?他的声音在发抖,∞支铅笔在指尖疯狂旋转,真的可以……不用大气?不用神圣?不用……不用参考竞品?竞品是什么狗屁?杨飞一挥手,给我往恶心了整!绝对乙方站了起来。他蹲了∞年,这一站起来,膝盖咔咔响,脊背咯咯响,但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生命力。他的秃顶在草稿纸空间的微光下闪闪发亮,∞支铅笔同时落笔,在空气中画出∞条线——然后他转向杨飞,泪流满面,笑容扭曲得像一幅被揉皱的画。真的吗?那我……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压抑了∞年的疯狂,我可以把董事长的脸设计成马桶吗?杨飞看着他。三秒。然后杨飞笑了。那种从胸腔里炸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混蛋式的狂笑。马桶?他一把搂住绝对乙方的肩膀,马桶太客气了!给我设计成蹲坑!还是那种没冲水的!绝对乙方嚎叫一声——不是痛苦,是释放——∞支铅笔同时疯狂运转,笔尖在空气里划出的线条已经不是图纸,是∞年被甲方碾压的所有委屈和怒火化作的设计狂潮。小雅从纸墙后面探出脑袋,嘴角还挂着可可味的碎屑:哥,这个秃头在干嘛?杨飞搂着绝对乙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在实现梦想。绝对乙方边哭边画,嘴里念叨着:蹲坑……董事长脸设计成蹲坑……还要加上冲水声效……每一次股东会都自动冲一次……∞年的仇……今天终于报了……他画得太快,∞支铅笔的笔尖冒出青烟。:()港综:开局签到女星说我肾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