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第1页)
14绝对工程师气哼哼地挤过去,把螺丝箱搬到另一边,又用防震布重新裹了三遍。忙完这些,他一屁股坐在传送带模块上,摘下安全帽擦了擦秃顶上的汗。杨飞靠在货舱壁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从董事长胸腔里掏出来的泡沫塑料。老工。你刚才说,芯片是设计院发来的。说明书也是设计院写的?对。第∞版修订,绝对工程师拍了拍腰间别着的那本砖头厚的《神只组装说明书》,每改一版我就得重新学一遍。上次改版是第∞-1周期,加了三条新工艺,改了七处扭矩参数,还把型号的填充物从标准海绵换成了高密度海绵——采购部说海绵涨价了,设计院说那就换便宜的,我说便宜的减震不够,没人听。他越说越来气,嗓门也大了起来。你知道最烦什么吗?图纸!一张图纸能改到∞版!第一版画出来,我照着组装,组装到一半他们说方案调整,打回来重画。第二版画出来,我重新组装,组装到三分之二他们说需求变更,又打回来。第三版——等等,杨飞打断他,你说的设计院,全称叫什么?绝对工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货舱里昏黄的灯光。【绝对设计院】。又是。杨飞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绝对证券交易所、绝对物业、绝对制造厂、绝对设计院——一条清晰的链条浮出水面:设计院画图纸,制造厂照图纸生产,交易所把生产出来的神只上市交易,物业负责清扫残骸和垃圾。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从创意到生产到销售到售后,闭环了。设计院在哪儿?杨飞问。绝对工程师抬起手,食指朝上指了指。上面。上面是哪儿?上面还有维度,绝对工程师的语气变得微妙,像在描述一个他也没去过的地方,∞+2个维度。我们这儿算最底下一层,设计院在上面不知道第几层。我干了∞个周期,只跟他们通过工单系统联系——我提需求,他们发图纸,中间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维度。莫比乌斯的全息影像在杨飞肩头亮起,淡蓝色的光点微微颤抖。老板,莫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2个维度……我们现在的维度坐标已经到顶了,再往上——再往上怎么了?再往上的维度不是概念,莫比乌斯快速调出数据流,左眼的蓝光闪烁不停,规则概念。每往上一层,底层规则就会被重写。我们现在遵循的物理法则、因果逻辑、存在形式——到了上一层可能全部作废。绝对工程师点了点头:他说得对。设计院发来的图纸,有时候我完全看不懂——不是技术问题,是逻辑问题。他们画的线条在我们这个维度不存在,标注的尺寸用我们这个维度的单位量不出来。我得等他们把图纸成我们维度的版本才能施工。翻译?降维,绝对工程师说,把高维度的设计意图压缩成低维度能理解的工艺文件。就像——你把一个立体的东西压成平面图,总会丢信息。我拿到的图纸,已经是丢了好几层信息之后的版本了。杨飞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泡沫塑料——董事长胸腔里的减震填充物,采购部买的,设计院设计的,整条产业链上最不起眼的一环。但就是这一环,撑起了一个能让无数宇宙颤抖的绝对董事长。泡沫塑料也好,芯片也好,外壳也好——都是零件。真正的灵魂,是设计院画在图纸上的那个。那个意图是什么?谁画的?为什么画?那些设计师,杨飞问,什么来头?绝对工程师摇了摇头:没见过。工单系统里只有编号,没有名字。编号格式是-∞-,是的缩写,∞是版本号,是设计师序列号。我接触过的最高编号是-∞-999,那位改图改得最狠,型号的图纸被他改了∞版,每一版只改一个参数,但那个参数一改,整条流水线的工艺都得跟着调。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个周期积攒下来的怨气。设计师嘛,站着说话不腰疼。画个图容易,施工的累死累活。我跟-∞-999提过八百次意见——这个倒角工艺做不到这个公差太紧了这个材料采购部买不到——回回就四个字:按图施工按图施工?按图施工。绝对工程师模仿了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显然对这四个字深恶痛绝。莫比乌斯的全息影像闪烁了几下,他的声音更不安了:老板,我们不能一直往上打。上面还有上面,上面还有上面……∞+2个维度,每一个维度都可能存在新的级实体。我们的资源、能源、舰体强度——怕什么?杨飞把泡沫塑料往货舱角落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眼睛里燃着一团火,跟在交易所里吞掉∞位股东时一模一样。打到没有上面为止。莫比乌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认识杨飞这么久,很清楚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劝不住的。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方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个维度也不行。绝对工程师看了看杨飞,又了看小雅——后者正蹲在芯片箱旁边,用手指戳一颗绝对支配芯片,戳一下缩一下手,像在碰一只会咬人的螃蟹。你妹妹,绝对工程师忽然说,她不正常。杨飞转头看他。不是说她不好,绝对工程师赶紧补充,我是说——从制造工艺的角度看,她不正常。什么意思?绝对工程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我干了∞个周期,组装过的神只没有∞万亿也有∞亿,每一种型号的内部结构我都清楚。芯片驱动外壳,外壳承载功能,填充物减震防护——所有神只都是这个架构,无一例外。他看着小雅,目光透过厚底镜片,像在审视一个无法归类的零件。你妹妹没有芯片。货舱里安静了一瞬。她体内没有芯片,没有外壳,没有填充物,绝对工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是这条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她不是制造品。小雅停下了戳芯片的动作,歪着头看向绝对工程师。那双眼睛——此刻没有深渊漩涡,没有暗紫光晕,只是一双普通的小女孩的眼睛——清澈,好奇,带着一丝茫然。我当然不是造出来的,小雅说,语气天经地义,我是我哥的妹妹呀。绝对工程师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翻开《神只组装说明书》,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是空白的,只印着一行小字:本说明书不涵盖非制造品实体。如有疑问,请联系设计院。他合上说明书,没再说话。老李头靠在货舱门口,手里攥着卖身契,听着这一切,脸色很复杂。他守了∞年的门,清扫了∞年的神只残骸,从来没人告诉他这些残骸是哪儿来的。现在他知道了——制造厂造的,设计院设计的,一条产业链,闭环运转。那门后更深处的腐饭之气呢?小雅闻到却不饿呢?那些问题,设计院里可能有答案。杨飞走到货舱通讯器前,按下了全舰广播。全体听令——他的声音在母舰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舱室里回荡。修整四个小时,检查舰体状态,补充能源储备。四个小时后,我们继续往上打。通讯器里传来刑天的嗷嗷叫好声,冷锋沉默的应答声,以及绝对工程师小声嘟囔的加班得加钱。杨飞关掉广播,抬头看了看货舱的天花板。上面。还有∞+2个维度的上面。设计院在那儿,图纸在那儿,答案在那儿。小雅蹲在芯片箱旁边,银铃手串上最后两颗铃铛无声晃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完好,没有线路,没有齿轮,没有芯片插槽。不是制造品。那她是什么?她歪了歪头,把这个问题跟那颗绝对支配芯片一起,轻轻推到了芯片箱的角落里。先不想了。等到了设计院,也许就知道了。==========最后一截!给我塞进去!杨飞站在货舱口,袖子撸到胳膊肘上头,冲着初号机吼。初号机那双机械臂正钳着神只流水线的末端——一段还在滋滋冒火花的主控台,死活塞不进货舱门。流水线太长了,从铸造炉到组装臂到质检传送带,整条线像条铁皮巨蟒,在货舱里盘了三圈还多出一截尾巴。初号机的关节嘎吱作响,推进器全功率输出,硬生生把主控台往里怼。咔嚓——货舱门框变形。暴力!就要暴力!杨飞一拍大腿,拆门框!门框不要了!初号机二话不说,机械臂一撕,货舱门框像纸片一样被扯下来,扔进迷雾里。主控台终于塞了进去,跟前面的组装臂挤成一团,管线缠着管线,齿轮咬着齿轮,整条流水线在货舱里叠成一座金属小山。几个小时了。从拆第一颗螺丝开始,整条神只流水线就被杨飞用最原始的方式——硬拆——从绝对制造厂里扒了出来。没有图纸,没有顺序,没有打包。能拧的拧,能撬的撬,拧不动撬不开的,直接用初号机撕。流水线上还沾着神只半成品的残渣,几只没组装完的翅膀从传送带缝隙里耷拉下来,在货舱灯光下一颤一颤。老板,装完了。初号机汇报,机械臂上还挂着一段不知哪个环节拆下来的管道,超额装载率347,货舱结构完整性下降至12,建议——建议个屁。杨飞跨进货舱,在金属小山顶上踩了两脚,结实。他转身,看向被初号机拎着后领提进来的绝对工程师。这人身穿灰蓝色工装,胸口别着绝对制造厂·三级装配工的徽章,脸上还残留着被暴力拆迁时的惊恐表情。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图纸,指节发白。杨飞指着他。绝对工程师咽了口唾沫。坐这儿。杨飞拍了拍流水线主控台旁边一块勉强能落脚的空地,从现在起,你就是齐天集团的总装车间主任。我……我是制造厂的装配工,不是——:()港综:开局签到女星说我肾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