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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偶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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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三的北京,天阴着,没有雪,也没有太阳。上午,何雨水坐在窗前,面前铺着一张宣纸。纸是旧的,边角有些发黄,是她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大部份是哥哥以前给她购置的。她已经很久没动过笔了。景行在里屋睡着,婆婆孙淑娴刚走,说下午再来。钱维钧去了厂里,屋里安静,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她握着笔,看着那张白纸,半天没落下。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初二回娘家时做的那个梦——沈老师给她看画,一张一张的,说:“好什么好,都没了。”她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里屋看了看景行。孩子睡得安稳,小嘴微微张着。她又回到窗前,坐下,还是没画。最后她把纸笔收起来,放回柜子里。柜子最深处,原来放画的地方,现在空着——那些画,早就交给哥哥了。她伸手摸了摸那个空荡荡的角落,轻轻把柜门关上。下午,她得出门一趟。景行的定量要办个手续,街道得去开个证明。婆婆说帮她看着孩子,让她快去快回。她穿上棉袄,围好围巾,出了门。风冷,她把手揣在袖子里,低着头往街道走。路过雨儿胡同时,她脚步慢下来。不是故意的,就是慢下来。这条胡同她走过很多次,以前是为了去老师家。老师家不在这条胡同,但穿过这条胡同,再拐两个弯,就到了。现在老师不在了。她正要加快脚步,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女人,弯着腰,正在往垃圾桶里倒煤灰。那件棉袄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补着一块深色的补丁。头发全白了,在风里有些乱。左手垂着,不敢用力的样子,右手拎着个破簸箕。何雨水站住了。那背影,她认得。她往前走了两步,想喊,又停住。那人倒完煤灰,直起腰,转过身来。是郭敏。郭敏也看见了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往旁边的大杂院里走。“郭师姐!”何雨水追上去。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郭敏没停,推开大杂院的破木门,进去了。何雨水跟进去,在院子里追上了她。“郭师姐……”郭敏站住了,没回头。何雨水绕到她面前,看见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瘦了。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的光没了,像蒙了一层灰。她想起以前的郭师姐,穿着干净的旗袍,笑着给她看新画的牡丹。“师姐……”郭敏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进来吧。”她推开最里面一间小屋的门,侧身让何雨水进去。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炉子、一张小桌。炉子里的火快灭了,屋里冷飕飕的。床上铺着旧褥子,叠着两床薄被。小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边上有几块干馒头。郭敏让她坐。何雨水看看屋里,只有床边能坐,就坐下。郭敏自己也坐到床边,离她不远不近。何雨水看着她,看见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右手还好,左手一直垂着,手指微微颤抖。“师姐,您的手……”郭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说话。何雨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郭敏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雨水,你还画吗?”何雨水愣了一下,摇头。郭敏点点头,像早就知道似的:“别画了。画了也没地方放。”她抬起右手,指了指墙角一个旧画夹:“我那些,都烧了。”何雨水看过去。那是一个棕色的画夹,皮面已经开裂,边上磨得发白。画夹空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何雨水注意到,画夹旁边的墙砖,有一块似乎有些松动。“不烧,就得交上去。”郭敏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交上去,也不知道便宜了谁。”何雨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郭敏看着她,忽然又说:“孙师姐走了。腊月二十八。没人告诉咱们。”何雨水脑子里嗡的一声:“孙砚昭师姐?”郭敏点点头。“怎么走的?”“不知道。”郭敏说,“就知道走了。没人通知。我也是听说的。”何雨水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早上还拿着笔,想画,没画成。“其他人呢?”她问,“王砚农师兄,娄继白师兄,齐思远师兄……他们怎么样?”郭敏沉默了一会儿,说:“王砚农被赶出房了。一家五口,挤在三间小土屋里。不许画画,没有收入,靠孩子接济。听说身体也不好,咳嗽,咳了一冬。”“娄继白师兄呢?”,!“被人骂‘叛徒’。”郭敏的声音更轻了,“说他跟老师划清界限,改名叫‘娄批白’。假的。他根本没改过名。可谁听他解释?现在出门都低着头,不敢见人。”何雨水攥紧了自己的袖口。“齐思远师兄呢?”郭敏看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他家被抄了,你知道吧?”何雨水点头:“知道。老师的画……”“几百幅。”郭敏说,“光老师的画,就几百幅。还有他这些年攒的、藏的。全没了。听说堆在好几个仓库里——美院一个库,文物局一个库,还有一个在城外。胡公批示了,让还,可还了吗?没有。”何雨水听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越来越沉。“雨水。”“嗯?”郭敏忽然压低声音:“你那个印章……还在吗?”何雨水心头一紧。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郭敏看着她,目光复杂,有欣慰,有担忧,还有别的什么。然后她说:“留着。那是老师给的。”她顿了顿,又说:“还有……”她看着何雨水,好一会儿,才说:“别再来找我们。让人看见,对你不好。”何雨水鼻子一酸,想说什么,可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郭敏已经站起来,走向门口,把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她站在门边,背对着何雨水。“雨水。”“嗯?”“替我们……好好活着。”何雨水站起来,走到门口。她想说点什么,可郭敏已经侧过身,不看她。她走出那间小屋,走出大杂院,走到胡同里。风迎面吹来,她才发觉脸上是湿的。她站了一会儿,用手背擦了擦脸,往街道走去。晚上,钱维钧哄睡了景行,出来看见何雨水坐在床边发呆。“怎么了?”他问。何雨水摇摇头:“没事。”钱维钧看着她,没再问,只是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九点多,有人敲门。钱维钧去开门,是何雨柱。“哥,这么晚了……”“路过。”何雨柱手里拎着个布包,“给雨水送点东西。”他进来,把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包红糖、几罐奶粉。何雨水从里屋出来,看见他,叫了一声:“哥。”何雨柱看她一眼,坐下。钱维钧倒了杯茶,就去里屋了,把外屋留给他们。何雨水坐下,沉默着。何雨柱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喝。过了一会儿,何雨水开口了。一开始说得很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说着说着,才慢慢顺了。她说今天看见郭敏了。说郭敏的手废了。说她把画烧了——其实没烧,她看见了那块松动的墙砖。说孙砚昭走了,腊月二十八,没人通知。说王砚农被赶出土坯房,一家挤在三间小屋里,不许画画,身体不好,咳了一冬。说娄继白被人骂叛徒,出门都低着头。说齐思远家的画,几百幅,堆在仓库里发霉,胡公批示了都不还。说还有那些仓库,美院的,文物局的,城外的,里面不知道堆着多少东西。她说着说着,声音发紧,但没哭。就是声音发紧,像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到最后,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哥,我的画好好的,可他们的画呢?郭师姐的手废了,还藏着几幅,舍不得烧。王师兄病着,还在藏。娄师兄被人骂叛徒,还藏着老师的信。齐师兄家的画,几百幅,堆在仓库里发霉。还有那些仓库,还有那么多东西……”她抬起头,眼眶红着,但没流泪:“我什么都做不了。他们还在保护我。”何雨柱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雨水,你信哥不?”何雨水看着他,点头。何雨柱站起来,拍拍她的肩:“那就行。别的你不用管。”他走到门口,回头说:“明天别出门,后天我来接你。”何雨水愣了一下:“去哪儿?”何雨柱没回答,开门出去了。何雨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里。夜风很冷,她把门关上,回到屋里。钱维钧从里屋探出头:“怎么了?”何雨水摇摇头,坐下。她想起郭敏那句话:替我们好好活着。她想起老师送印章那天说的话:好好画。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进里屋。景行睡得安稳,小脸埋在包被里。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雨水知道65年哥哥通过调查局关系把她与老师的关系给抹了。师兄师姐也都知道,一直沉默着,默默保护着这个小师妹,谁也没有说出来这段关系。:()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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