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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南北之对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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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祖逖传》:“逖字士稚,范阳遒人也。世吏二千石,为北州旧姓。……及京师大乱,逖率亲党数百家,避地淮、泗。……逖多权略,少长咸宗之,推逖为行主。达泗口,元帝逆用为徐州刺史,寻征军咨祭酒,居丹徒之京口。逖以社稷倾覆,常怀振复之志。宾客义徒,皆暴桀勇士,逖遇之如子弟。时扬土大饥,此辈多为盗窃,攻剽富室,逖抚慰问之曰:‘比复南塘一出不?’或为吏所绳,逖辄拥护救解之。”又《王导传》:“桓彝初过江,见朝廷微弱,谓周[imgalt=""class="i;srages092717511691。jpeg"]曰:‘我以中州多故,来此欲求全活,而寡弱如此,将何以济?”忧惧不乐。往见导,极谈世事,遂还,谓[imgalt=""class="i;srages09271751363。jpeg"]曰:‘得见管夷吾,无复忧矣。’过江人士,每至暇日,相要出新亭饮宴。周[imgalt=""class="i;srages092717516113。jpeg"]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举目有江河之异。’皆相视流涕。惟导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泣耶!’”

泊久而相安,北人遂为南人,而留仕异族及羌胡诸种乃为北人。学问文章,礼尚风俗,从此有南北之殊矣。

晋时北方纷乱,未有定名。至宋、魏分立,划淮而治,于是南人呼北人为“索虏”,北人呼南人为“岛夷”。

《晋书·石虎传》:“吾南擒刘岳,北走索头。”

《宋书·索虏传》:“索虏姓拓跋氏,其先汉将李陵后也。匈奴有数百千种,各立名号,索头亦其一也。晋初,索头种有部落数万家在云中。”

《魏书·僭晋司马睿传》:“睿僭即大位,……都于丹阳,因孙权之旧所,即《禹贡》扬州之地,去洛二千七百里。地多山水,阳鸟攸居,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下,所谓‘岛夷卉服’者也。”

《通鉴》卷六十九:“司马光曰:‘汉室颠覆,三国鼎峙。晋氏失驭,五胡云扰。宋、魏以降,南、北分治,各有国史,互相排黜。南谓北为索虏,北谓南为岛夷。”

虽或通使往来,犹时致其嘲弄。

《洛阳伽蓝记》(杨衒之)云:“魏杨元慎即口含水巽梁使陈庆之曰:‘吴人之鬼,住居建康。小作冠帽,矮制衣裳。自呼阿侬,语则阿傍。菰稗为饭,茗饮作浆。呷啜鳟羹,唼嗍蟹黄。手把豆蔻,口嚼槟榔。乍至中土,思忆本乡。急急远去,还尔丹阳。’”

北方之无耻者,至专以教子弟学鲜卑语为能事。

《颜氏家训》:“齐朝有一士大夫,尝谓吾曰:‘我有一儿,年已十七,颇晓书疏,教其鲜卑语及弹琵琶。稍欲通解,以此伏事公卿,无不宠爱。亦要事也。’吾时俯而不答。异哉,此人之教子也!若由此业,自致卿相,亦不愿汝曹为之。”

其文化之相悬可知。《北史》《儒林》、《文苑》传,略述当时南北学派之别。

《北史·儒林传》:“大抵南北所为章句,好尚互有不同。江左,《周易》则王辅嗣,《尚书》则孔安国,《左传》则杜元凯;河洛,《左传》则服子慎,《尚书》、《周易》则郑康成,《诗》则并主于毛公,《礼》则同遵于郑氏。南人约简,得其英华;北学深芜,穷其枝叶。考其终始,要其会归,其立身成名,殊方同致矣。”又《文苑传》:“自汉、魏以来,迄乎晋、宋,其体屡变,前哲论之详矣。暨永明、天监之际,太和、天保之间,洛阳、江左,文雅尤盛,彼此好尚,雅有异同。江左宫商发越,贵于清绮;河朔词义贞刚,重乎气质。气质则理胜其词,清绮则文过其意。理深者便于时用,文华者宜于咏歌。此其南北词人得失之大较也。”

《颜氏家训》纪南北礼俗之异点尤多:

《颜氏家训》,家训类教育书籍。北齐学者颜之推(531~约595)著。此书在后世被誉为“家训之祖”,影响深广。

《颜氏家训·后娶篇》:“江左不讳庶孽,丧室之后,多以妾媵终家事。疥癣蚊虻,或未能免,限以大分,故稀斗阋之耻。河北鄙于侧出,不预人流,是以必须重娶,至于三四,母年有少于子者。后母之弟,与前妇之兄,衣服饮食,爰及婚宦,至于士庶贵贱之隔,俗以为常。身没之后,辞讼盈公门,谤辱彰道路。子诬母为妾,弟黜兄为佣,播扬先人之辞迹,暴露祖考之长短,以求直己者,往往而有。”

又《治家篇》:“江东妇女,略无交游,其婚姻之家,或十数年间未相识者,唯以信命赠遗,致殷勤焉。邺下风俗,专以妇持门户,争讼曲直,造请逢迎,车乘填街衢,绮罗盈府寺,代子求官,为夫诉屈。此乃恒、代之遗风乎?南间贫素,皆事外饰,车乘衣服,必贵整齐,家人妻子,不免饥寒。河北人事,多由内政,绮罗金翠,不可废阙,羸马顇奴,仅充而已。唱和之礼,或尔汝之。”

又《风操篇》:“别易会难,古人所重;江南饯送,下泣言离。……北间风俗,不屑此事。歧路言离,欢笑分首。”“凡宗亲世数,有从父,有从祖,有族祖。江南风俗,自兹以往,高秩者通呼为尊,同昭穆者虽百世犹称兄弟。……若对他人称之,皆云族人。河北士人,虽二三十世,犹呼为从伯、从叔。梁武帝尝问一中土人曰:‘卿北人,何故不知有族?’答云:‘骨肉易疏,不忍言族耳。”“江南丧哭,时有哀诉之言耳。山东重丧,则唯呼苍天,期功以下,则唯呼痛深。”

又《书证篇》:“南方以晋家渡江后,北间传记,皆名为伪书,不贵省读。”

又《音辞篇》:“南方水土和柔,其音清举而切诣,失在浮浅,其辞多鄙俗。北方山川深厚,其音沉浊而讹钝,得其质直,其辞多古语。然冠冕君子,南方为优;闾里小人,北方为愈。易服而与之谈,南方士庶,数言可辨;隔垣而听其语,北方朝野,终曰难分。而南染吴越,北杂夷虏,皆有深弊,不可具论。”

又《杂艺篇》:“晋、宋以来,多能书者。故其时俗,递相染尚,所有部帙,楷正可观,不无俗字,非为大损。至梁天监之间,斯风未变。大同之末,讹替滋生。萧子云改易字体,邵陵王颇行伪字(注:前上为草、能傍作长之类是也),朝野翕然,以为楷式。……北朝丧乱之余,书迹鄙陋,加以专辄造字,猥拙甚于江南。乃以百念为忧,言反为变,不用为罢,追来为归,更生为苏,先人为老。如此非一,遍满经传。”“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先王所以观德择贤,亦济身之急务也。江南谓世之常射,以为兵射,冠冕儒生,多不习此。别有博射,弱弓长箭,施于准的,揖让升降,以行礼焉。防御寇难,了无所益。乱离之后,此术遂亡。河北文士,率晓兵射,非直葛洪一箭,已解追兵,三九燕集,常縻荣赐。虽然,要轻禽,截狡兽,不愿汝辈为之。”

以政权之不一致文化亦分畛域。弥年历祀,相去益远,互事訾警,各从习惯。致令后之人虽在统一之时,亦受其影响,好分为南北两派之言。是则异族陵轹中夏之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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