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政法之萌芽(第2页)
古之帝皇,虽有统一各部而为共主之势,然其居处无定,等于行国,非若后世中央政府,有确定之都城也。
《遁甲开山图》:“伏羲生成纪,徙治陈仓。”
《帝王世纪》:“疱羲氏称大昊,都陈。”“神农都于陈,又徙于鲁。”
《史记·五帝本纪》:“黄帝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迁徙往来无常处,以师兵为营卫。”“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
空桐,即崆峒山。道教圣地。位于甘肃省平凉城西。因山体特征,又有鸡头、笄头等别名。
熊湘,即今大熊山,又名熊胆山、神山。位于湖南省新化县北部。
荤粥,远古时对匈奴的称呼。
釜山,即历山,在今河北省涿鹿县。山形如倒扣之釜,故名。
《大戴礼·五帝德篇》:“孔子曰:颛顼,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乘龙而至四海,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济于流沙,东至于蟠木。”
以黄帝、颛顼之迁徙往来,即可证伏羲、神农之徙都,亦由于本无确定之都邑,第视兵力所至,形势利便,即屯其众于是。比其老死,即葬身于所死之地,亦不必反其故居。而其子孙分居各地,亦无定处。沿及夏、商,其风犹然。盖由古代地旷人稀,而宫室服御,亦甚简陋,虽至农稼社会,犹存游猎社会之风。治史者正不可徒执一二古迹,谓某帝某皇曾都于是,因以求其文化之发展途辙,或旨分为南北东西之部族也。
由部落酋长而发生帝皇官吏之政治,其势实由下而上。故古代虽有君主政体,其君民之别,初不甚严。君者,群也。
《荀子·王制篇》:“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君者,善群者。”
《春秋繁灵》:“君者,不失其群者也。”
《白虎通》:“君,群也,群下之所归心也。”
必得其群之欢心,然后为众所推戴。神农、黄帝皆有明堂,盖合部民议事之所,后世承之,因有衢室街庭等制。
《淮南子·主术训》:“神农之治天下也,月省时考,岁终献功,以时尝谷,祀于明堂。明堂之制,有盖而无四方。”
《管子·桓公问篇》:“黄帝立明台之议者,上观于贤也。尧有衢室之问者,下听于人也。舜有告善之胜,而主不蔽也。禹立谏鼓于朝,而备讯唉。汤有总街之庭,以观人诽也。武王有灵台之复,而贤者进也。”
故谓君政治即为专制政治者,实误解古代之事迹也。近人以《书》有“黎民百姓”之语,遂谓古代区分民与百姓为阶级。百姓者,王公之子孙;民者,冥也。言未见人道,故“民”字专为九黎、有苗而设。
按《史记》称黄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世本·诸侯篇》云:“蜀之为国,肇自人皇。蜀无姓,相承云黄帝后。”是古之无姓者夥矣。以百姓为贵族,民为黎苗之称,则黄帝之子之无姓者皆黎苗乎?孔子称黄帝、高辛时事,数数言“民”。使上古视民为贱族,则《大戴记》及《史记》所书之“民”字,均应改为百姓矣。
《大戴礼·五帝德篇》谓:“黄帝抚万民,度四方。生而民得其利百年,死而民畏其神百年,亡而民用其教百年。”“颛顼治气以教民。”“帝喾知民之隐,抚致万民而利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