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不想步杨宪的后尘(第1页)
宫女吓得立刻跪倒在地。“陛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朱元璋看都没看她一眼。“善长啊善长。”“你跟了咱二十多年,难道还不懂吗?”“这天下,是咱的天下。”“这池子,也是咱的池子。”“里面的鱼食,咱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了,谁也别想抢。”他挥了挥手。“拖下去。”两个侍卫上前。拖走了那个失手打碎茶杯的宫女。宦官的头,埋得更低了。从皇宫到相府的路。李善长不知道走过多少遍。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漫长。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宫门,双腿发软。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没有瘫倒在地。仆人早已备好了马车在宫门外等候。“相爷,您回来了。”仆人见他脸色煞白,脚步虚浮,连忙上前搀扶。“相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李善长摆了摆手,没有力气说话。他被仆人搀扶着上了马车,整个人瘫软在厚厚的坐垫上。李善长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朱元璋那句话。“咱记得,你今年,有六十五了吧?”他今年,明明才六十二岁!皇帝是在提醒自己!你老了!你的年纪,已经到了该告老还乡的时候了!杨宪的死,是在清除浙东党。那自己呢?皇帝敲打自己。敲打整个淮西党,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权力!没错,就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淮西党,盘根错节,势力遍布朝野。已经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这棵树,太大了。大到,已经开始遮蔽皇权的光辉了。皇帝,要砍树了!杨宪,只是皇帝砍下的第一根枝条。而自己,这个淮西党的首脑,韩国公。恐怕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想到这里,李善长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马车停在了相府门口。“相爷,到家了。”李善长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呆呆地坐着。直到仆人又叫了一声。他才颤巍巍地走下马车。他没有理会迎上来的家人。径直走向书房,然后将门死死关上。他把自己扔进太师椅里。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了菜市口,杨宪被斩首时的场景。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那喷涌而出的鲜血,那围观百姓的欢呼……一幕幕,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他曾经以为,杨宪的死,是淮西党的胜利。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胜利。那是一个来自皇帝的,血淋淋的警告!李善长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卧房。他睡得极不安稳。噩梦一个接着一个。“不!”李善长发出一声惨叫,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在,头还在。他颤抖着爬下床,点亮了烛火,走到铜镜前。镜子里,是一张无比苍老。写满了恐惧与憔悴的脸。一夜之间,他仿佛真的变成了六十五岁。权力?丞相之位?淮西党的未来?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这一切,都变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值一提。他不想步杨宪的后尘。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罢了,罢了……”他走到书案前,颤抖着手,开始研墨。是时候该向陛下递上那封请辞的奏疏了。“来人。”李善长的声音沙哑干涩。“相爷,您醒了。”贴身的老仆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盆热水。“备水,沐浴。”李善长淡淡地吩咐道。老仆愣了一下,相爷一向没有清晨沐浴的习惯。但他不敢多问,躬身应是。很快,巨大的木桶里就充满了氤氲的热气。李善长褪去衣物,缓缓踏入木桶中。温热的水包裹住他苍老疲惫的身体。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水中。这是他为自己举行的,一场最后的告别。沐浴过后,仆人取来了崭新的朝服。一品大员的麒麟补服。绯红色的罗纱官袍,头戴梁冠,腰束玉带。这是大明朝文官之首的标志。他亲手,一件一件,穿戴整齐。最后,他站在铜镜前。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一夜之间,他真的变成了六十五岁。“这身官袍,老夫穿了一辈子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麒麟补子。“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喃喃自语。“相爷,时辰不早了。”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备马,上朝。”李善长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推门而出。奉天殿。朱元璋高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一名御史正在禀报。“启奏陛下,杨宪一案。”“已查抄其全部家产。”“其党羽凡涉案者,皆已下狱论处。”“其中,杨宪亲信数十人,罪大恶极,按律当斩。”“另有百余官员,虽未直接参与。”“但多知情不报,包庇纵容。”“亦被波及,已悉数革职查办。”御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这意味着浙东党被连根拔起,彻底垮台。胡惟庸站在李善长的身后。低垂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杨宪这个奸贼,终于死了!他仿佛已经看到。整个朝堂都将是他们淮西党的天下。而他,作为李相爷最得力的臂助。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就在这时,李善长动了。他缓步走出队列,来到大殿中央。他跪倒在地。整个大殿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胡惟庸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刘伯温一直微闭的眼睛。也悄然睁开了一条缝。龙椅上的朱元璋,眉头微微一挑。“臣,韩国公,左丞相李善长,有本启奏。”“臣,年事已高,精力衰微。”“近来时感力不从心。”“恐有负陛下所托,有负社稷之重。”“恳请陛下,准许老臣告老还乡!”话音落下,满朝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胡惟庸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辞官?相爷要辞官?为什么?现在明明是最好的时候啊!龙椅上,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爱卿这是何意?你乃我大明开国元勋。”“咱的左膀右臂,朝堂离了你,如何运转?”他甚至走下龙椅,亲手去扶李善长。“爱卿快快请起,此事万万不可!咱不准!”:()大明:骂八股怼老朱,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