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稻谷这是考题(第1页)
整个奉天殿,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落在金砖上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三筐金黄的稻谷上,仿佛要用眼神把它们盯出个洞来。这哪里是决定天下英才命运的金銮殿。这分明就是乡下地主家秋收的谷仓。士子们彻底傻眼了。他们十年寒窗,读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可谁来告诉他们,这稻谷,要怎么考。难道是数一数一共有多少粒米?站在百官前列的淮西勋贵之首的李善长,此刻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他侧过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身边的同僚低声斥道。“胡闹!”“简直是胡闹!”“国之大典,岂能如此儿戏!”他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在他看来,让一个五品郎中主考已经是滑天下之大稽。现在还弄三筐稻谷上来,这简直就是把朝廷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另一边,任昂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顾明可是他礼部的人。这小子在殿试上搞出这么一出,他这个礼部尚书,脸上能有光吗?回去之后,其他几部的同僚怕不是要把他给笑死。不过,任昂倒是没有立刻发作,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决定先看看顾明到底想干什么。唯有刘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露出明显的情绪。他只是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三筐稻谷,眼神中充满了思索。片刻之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龙椅之上,朱元璋的好奇心已经被提到了顶点。“顾明。”朱元璋开口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你弄这三筐稻谷上来,莫不是要让这些士子,以此为题,作一篇八股文章?”他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地猜测着。以物咏志,借物抒情,这是文人骚客的老套路了。让这些士子对着稻谷写文章,倒也算是一个新颖的切入点。然而,顾明却摇了摇头。他对着龙椅上的朱元璋,恭敬地行了一礼。“回陛下,非也。”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顾明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双双充满疑惑、震惊、不安的眼睛,然后朗声公布了答案。“今日殿试之题,便是请诸位士子,辨认这三筐稻谷,有何不同,并写明缘由。”“辨……辨认稻谷?”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士子们彻底炸锅了。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我没听错吧?辨认稻谷?”“这算什么题目?这跟治国安邦有半文钱关系吗?”“完了,完了,芭比q了……”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士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都开始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我想起来了!会试的时候!会试的时候那些个奇葩题目!”“是他!肯定也是他出的!”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所有人。对啊!那题目奇葩的让人摸不到头脑现在再看眼前这三筐稻谷。同样的离经叛道。同样的闻所未闻。众人瞬间就把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原来,从会试到殿试,这个叫顾明的家伙,就没打算按套路出牌!一时间,无数道充满怨念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顾明。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顾明现在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天亡我也!我十年苦读,圣贤之言倒背如流,你却让我来认谷子?”“我……我连稻子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啊!”不少士子欲哭无泪,心态彻底崩了。他们试图从《诗经》、《齐民要术》之类的典籍中,找出任何与稻谷种类相关的记载。“《诗经》里说,‘十月获稻’,可没说稻子长啥样啊!”“《天工开物》?那是什么书?没听过啊!”“有了!《周礼·地官·稻人》掌种稻,以分类其种,以辨其地,以土会其宜。”“可……可具体怎么分的,书里也没细说啊!”看着底下那群抓耳挠腮,愁眉苦脸的士子,顾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诸位士子,纸上得来终觉浅。”“想要辨认这稻谷,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诸位可以走上前来,亲手摸一摸,用鼻子闻一闻。”“或许,答案就在你们的手中。”此言一出,士子们面面相觑。让他们这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去摸这些带着泥土的粗鄙之物?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但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犹豫了片刻后,终于有士子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他们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像是碰什么脏东西一样,轻轻地捏起几粒稻谷。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不都一个样吗?黄澄澄的,一股子土腥味。”“是啊,这能有什么区别?”“我感觉我这筐的,好像比你那筐的要饱满一点?”“胡说,明明是我这筐的更黄!”一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围着三筐稻谷,开始了他们自以为是的“学术探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却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在他们看来,这题目简直是莫名其妙,毫无用处。难道以后当了官,还要亲自下地去分辨稻谷的好坏吗?那要那些农夫干什么?然而,就在大部分士子都一筹莫展的时候。角落里,有那么几位穿着朴素,皮肤略显黝黑的士子,却露出了与众不同的神情。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而是默默地走到筐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抓起了一大把稻谷。其中一个士子,将一把稻谷放在手心,仔细地搓了搓。感受着谷粒在掌心滚动的触感。他又将手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熟悉,随后是了然,最后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就是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第一筐,谷粒饱满,色泽金黄,带着新收割的清香。这是上好的新谷。第二筐,颜色有些发暗,凑近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霉味。这是受了潮,已经开始霉变的陈谷。第三筐,谷粒干瘪,颜色发白,捏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这是长在贫瘠土地上,或者遭遇了干旱,没有长成的瘪谷。这对于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来说,是天书一般的难题。但对于他们这些真正从田间地头走出来的寒门子弟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几位出身贫寒的士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自信与喜悦。他们不再犹豫,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提起毛笔,饱蘸浓墨。“唰唰唰……”在整个大殿的寂静中,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大明:骂八股怼老朱,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