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剑脊残光薪火归途(第2页)
石破天看了一眼洪山背上昏迷的姜晚,知道此刻不是谦让的时候。他点点头,对冷锋道:“小心。”然后在吊篮落地的瞬间,先小心地将姜晚从洪山背上接过来,抱入吊篮,自己再艰难地跨入,将姜晚护在怀中。
吊篮缓缓上升,穿过阵法缝隙。姜晚在轻微的失重感与石破天胸膛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心跳中,模糊地“看”到了隘口后方的情景——
那是一个依托天然岩壁与简陋工事构筑的、面积不大的山顶平台。平台中央燃烧着几堆篝火,驱散着夜寒,也照亮了周围数十名同样伤痕累累、面黄肌瘦、却依旧握紧兵器的砺剑城修士。他们看到石破天和姜晚,眼中先是震惊,继而涌起混杂着悲痛、希望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吊篮落地,几名修士立刻上前,小心地将石破天搀扶出来,并试图接过他怀中的姜晚。
“小心些!她伤势极重,神魂濒临崩溃,需立刻救治!”石破天沉声嘱咐,却不放心将姜晚交给旁人,依旧坚持自己抱着。
“城主!您……您也……”搀扶他的修士看到他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势,声音哽咽。
“无妨。”石破天摇头,目光急切地扫视人群,“大长老何在?”
“大长老在后方剑洞中主持阵法,稳固地脉,并为重伤者疗伤。属下立刻去通传!”一名小头目模样的修士急忙说道。
这时,冷锋、莫怀古和洪山也先后被吊篮拉了上来。看到仅存的这几人凄惨的模样,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很快,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平台后方一个被巨石半掩的洞口传来。一位身披灰色旧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却眼神依旧锐利如剑的老者,在一名年轻弟子的搀扶下,快步走出。
正是砺剑城大长老,丘壑真人。
他看到石破天等人,尤其是石破天怀中那个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眉心却烙印着奇异符印的女子时,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并未露出过多震惊,只有深沉的疲惫与一丝如释重负。
“破天……你们……终于来了。”丘壑真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这位……便是持玄铁剑令碎片的姜小友?”
“正是!”石破天连忙道,语气带着恳求,“大长老,姜小友为救我等于绝境,强行动用禁忌之力,又引导古龙残魂攻敌,如今本源枯竭,神魂重创,道基濒临崩毁!请您务必救她!”
丘壑真人走上前,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指,轻轻搭在姜晚腕脉上,一丝精纯而温和的剑气探入。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震惊与凝重。
“好重的伤……好乱的力量纠缠……”他低语道,“龙气、净化之火、奇异秩序之力、古老剑意、寂灭污染残余……还有这枚符印……竟能与阵心元核共鸣?不可思议……她居然还活着,已是奇迹。”
他抬头,看向石破天:“此地条件简陋,资源匮乏。老夫只能以自身剑气与残留的地脉灵机,先为她稳住伤势,吊住性命。但要真正修复,需大量滋养神魂、补益本源的天地灵物,以及绝对安静安全的环境。此地……恐难提供。”
石破天的心一沉。
丘壑真人却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剑脊峡下,有一处上古遗留的‘洗剑池’残迹,池底积蓄着一小潭‘剑髓玉液’,乃地脉灵机与万载剑意沉淀所化,对剑修温养神魂、修复道基有奇效,或许能暂时缓解姜小友的伤势,为她争取一些时间。”
剑髓玉液!石破天眼中重燃希望!此物在砺剑城也是传说中的珍宝,早已绝迹,没想到剑脊峡下竟有残存!
“快!带姜小友去!”他急道。
丘壑真人却摇了摇头:“洗剑池位于峡底一处隐秘石窟,需通过一处险峻的裂隙方能抵达。姜小友此刻状态,经不起再次颠簸。且池周有天然禁制,需特定剑意引动方可安全进入并汲取玉液。你们皆伤势不轻,灵力枯竭,恐难胜任。”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石破天身上:“破天,你随老夫来,老夫先以剑气为你等稳定伤势,恢复几分元气。然后……”他看向冷锋,“冷锋小友,你修为相对保存最好,且剑意精纯,可持老夫信物与引动法诀,冒险下到洗剑池,取一些玉液上来。记住,量不在多,在于精纯,且动作要快,池周禁制被触动后,维持不了多久。”
冷锋毫不犹豫,抱拳道:“遵命!”
丘壑真人不再多言,先让弟子安排洪山、莫怀古等人去一旁休息、简单处理伤口、服用此地仅存的一点稀薄药粥。然后亲自带着石破天和昏迷的姜晚,走向他之前出来的那个剑洞。
剑洞不深,却弥漫着精纯而凌厉的剑气,洞壁上布满了古老的剑痕。洞中央,有一个小型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散发着稳定的地脉波动,显然是在努力平复因古龙残魂暴动和大战而紊乱的地气。
丘壑真人让石破天将姜晚平放在阵法旁一块平滑的石台上,然后盘膝坐在她身侧。他双手掐诀,周身散发出温润而浩大的剑气,如同春风化雨,缓缓笼罩向姜晚和石破天。
“放松心神,引导老夫剑气,修复最致命的伤势。”丘壑真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精纯的剑气入体,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地滋养姜晚近乎枯竭的经脉,抚平道基上最剧烈的动荡,并以一种高明的手法,引导她体内残留的薪火之光、符印余力、胚胎秩序,朝着相对稳定的方向靠拢。
姜晚在昏迷中,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长辈般关怀与庇护的温暖力量,正从外部注入,与她残存的意志产生共鸣。眉心铸魂符印的灼痛感似乎减弱了一丝,神魂深处那无尽的疲惫与冰冷,也被驱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