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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霜降之后冬藏准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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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过后天就冷得快了。早上起来推开门能看到院子里的地面上白花花一片。不是雪。是霜。那种薄薄的、一踩就碎的白色霜壳覆盖在石板路上、篱笆上、草叶上,太阳一出来就化了变成了亮晶晶的水珠。空气里有一股子凛冽的味道。吸一口进去鼻腔里凉飕飕的像是含了一颗薄荷糖。林霁从床上一翻身就知道今天得干正经事了。冬藏。这个词在城里人听来可能有些陌生。但在山里头它跟“春耕”一样重要。春天种什么决定了你夏天收什么。冬天藏什么决定了你来年开春之前能不能吃饱穿暖。溪水村的冬天不算太长但冷的日子不短。从十一月到来年三月将近五个月的时间里山里头基本上种不了什么东西。得靠秋天存下来的这些吃食撑过去。林霁先去地窖检查了一遍。地窖是他刚回村那年就挖好了的。在院子后面挖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地下空间,四面墙用石灰和黄泥抹得严严实实的防渗水。顶上搭了木板盖了土铺了一层稻草。地窖里面常年温度保持在十度左右。冬天不会结冰夏天又不会太热。是天然的恒温储物间。他提着油灯下去看了一圈。红薯堆了满满一角——今年收了两千多斤。红薯这东西皮实好养活,种在坡地上基本不用管,秋天一刨就是一大堆。存在地窖里可以吃到明年春天都不坏。白菜码了两排——每一棵都用旧报纸包了一层防止蒸发水分。白菜是最耐存的蔬菜之一,只要温度不太高不沾水,放两三个月跟新鲜的差不了太多。萝卜埋在了地窖最里面的沙堆里——半截露在外面半截埋着。这种存法叫做“沙藏”,沙子保湿防冻同时又透气不会让萝卜闷烂。还有去年晒干了的笋干、蘑菇干、豆角干和辣椒干,分装在了几个密封的陶罐里。冬天拿出来泡发了炒菜或者炖汤都是好东西。腊肉腊肠更不用说了,挂在通风处风干了一个多月了。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深红色的烟熏壳。用刀切一刀断面上的肥瘦分明油脂晶莹,看着就让人流口水。粮食方面灵谷米存了足够的量。新磨的面粉装在密封的布袋子里。花生大豆绿豆红豆各种杂粮也都准备充足了。林霁一样样地清点完毕在本子上打了勾。“够了。就算连下两个月的雪也饿不着。”清点完了存粮他又去检查了柴火和燃料的储备。今年的柴火是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备的。铁牛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后山砍了好几车的干柴。松木的、杂木的、竹子的,分类堆在了院子旁边的柴棚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像一面墙。每一根都是截好了的标准长度,劈开了的,方便直接往灶膛里塞。林霁用手摸了摸最外面几根柴火的断面。干的。没有一丝潮气。劈开的断面上木纤维发白,用指甲一掐就碎了。这说明含水量极低,烧起来火旺烟少热值高。湿柴是大忌。湿柴烧起来烟大得能把人呛死,热量还不够,火上不去。你在灶膛里塞进去半天它只冒烟不出火,气得你想把锅都掀了。所以备柴火必须提前几个月就砍好了晾着。让太阳和风把水分全蒸干了才能用。这些事情看着不起眼但都是过日子的根本。接下来林霁开始了今年冬藏的重头戏——腌菜。川蜀地区冬天餐桌上最不能少的就是那些坛坛罐罐里的腌泡菜。酸萝卜、酸豆角、泡辣椒、剁辣椒。每一样都有自己独特的腌法和讲究。林霁今年腌的品种比往年多了好几种。第一个是老坛酸萝卜。选的是那种圆鼓鼓的白萝卜,洗干净了切成拇指粗的条。坛子底部先铺一层粗盐。然后一层萝卜条一层盐。中间撒上一些花椒粒和干辣椒段。最上面倒入凉开水没过萝卜表面。盖上盖子。坛口那圈沟槽里倒满清水——这叫“坛口水封”。水把坛口和盖子之间的缝隙封死了。空气进不去但里面发酵产生的气体能通过水封从缝隙里冒出来。这就是一个天然的单向阀。只出不进。厌氧发酵就是在这种密封环境下完成的。大约泡上十天半个月萝卜就变成了酸脆可口的老坛酸萝卜。切碎了炒上一碟子配白粥喝——那酸爽劲儿能把人从被窝里炸起来。第二个是酸豆角。长豆角洗干净了晾干水分。不能有一滴生水,否则整坛都会长毛。把豆角一根一根地盘成卷塞进坛子里。塞得紧紧实实的不留空隙。加盐加辣椒加几片生姜。倒满凉开水密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泡上二十天。出来的酸豆角金黄透亮的,嚼起来嘎嘣脆。切成碎末跟肉末一起炒是天下第一配饭神器。第三个是剁辣椒。用的是今年秋天院子里最后一批红辣椒。个头不大但颜色红得发亮辣味足。洗干净了晾干了一颗颗地剁碎。“噔噔噔噔——”菜板上剁得飞快碎辣椒末像下红雨一样四处飞溅。剁的时候得注意不能剁太碎了。保留一些颗粒感吃起来才有嚼头。剁好了之后加盐、大蒜末和少许白酒拌匀。白酒是防腐的。装进坛子里密封好放上一个月。出来的剁辣椒又辣又鲜又香。蒸鱼头的时候铺上厚厚一层剁辣椒——那就是湖南名菜“剁椒鱼头”的灵魂。饭饭对腌菜这种东西完全无感。它站在院子里看着林霁忙前忙后的一脸茫然。那些坛坛罐罐在它眼里就是一堆无聊的容器。但它的鼻子发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信息——今天的竹笋比平时多。因为霜降过后天气冷了下来,竹林里最后一批秋笋在冷空气的刺激下猛蹿了一拨。林霁早上从后山掐回来了两大筐。一筐留着自己吃和腌酸笋。另一筐是给饭饭的。饭饭看到那筐竹笋的瞬间两只黑豆眼瞬间放光。它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蹭到了筐子跟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最上面那根笋的尖端。然后它的食量发生了质的飞跃。一口气啃了七根。七根。以前它一顿最多吃四五根。今天直接翻倍了。啃到最后它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肚皮圆鼓鼓的像个气球。四条腿朝天微微抖着。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嗝——”那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林霁蹲在旁边看着它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是在贴秋膘呢?你一年四季都在贴好吧。”饭饭嘤了一声表示抗议但肚子太撑了动都不想动。苏晚晴的工作室也在这段时间进行了冬季改造。她的那间屋子原本只有一个简易的电暖器。去年冬天她还没正式住在村里所以没什么问题。但今年不一样了。她是常驻的了。冬天的山里夜间温度能降到零下好几度。光靠一个电暖器根本扛不住。林霁花了三天时间给她的工作室加装了一个壁炉。壁炉用的是耐火砖砌的内胆外面包了一层黄泥抹面。烟道从墙壁穿过去延伸到屋外。烧的是劈好的干松木块。松木火旺而且燃烧时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脂香气,闻着就让人觉得暖和。他还在屋子的外墙和窗户上加了一层保温层。外墙糊了一层稻草泥——稻草的纤维结构天然就有极好的隔热性能。窗户则换上了双层的油纸窗。两层油纸之间夹了一个一厘米厚的空气层。静止的空气是最好的保温材料。改造完了之后苏晚晴在屋子里生了第一把火试了试。壁炉里的松木噼啪作响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屋子里的温度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升到了一个很舒适的程度。窗外是冷风呼啸的深秋之夜。窗内是暖意融融的壁炉火光。苏晚晴靠在椅背上把脚搁在了小凳子上面。脚底下垫着林霁编的草垫子。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她正在核对明天要发出去的一批订单。但她没有立刻去看那些数字。她看了看窗外在壁炉光映照下微微发橘的窗纸。又看了看窗台上那株素冠荷鼎兰花安安静静地立着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世界上最好的暖工。”她小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壁炉还是在说做壁炉的人。:()辞职归山,我的手艺震惊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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