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困境(第1页)
埃德里克蓝灰色的眼眸沉静地凝望着模型中缓慢流转的魔力,以及那缕悬浮其中、作为核心触媒的发丝。他没有蹙眉,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层冷静早已结成了冰壳,将一切焦躁与挫败封存在深不见底的湖面之下。上一次冈特老宅的戒指定位,那是单一信号源,目标明确,能量集中,如同一盏孤灯悬于暗夜正中,清晰、锐利、几乎无需分辨。而现在,他的猎物是隐匿在阿尔巴尼亚森林深处的主魂——那片森林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弥漫着古老黑暗的活体过滤器。数百年沉积的黑魔法遗迹与扭曲的自然魔力节点交织成层层叠叠的蛛网;而主魂经年累月盘踞所渗透的、如同墨汁彻底浸透海绵般的环境“污染”,早已成为森林肌理的一部分。它们持续地模糊、扭曲、甚至伪造着追踪信号,每一次回响都裹挟着泥沙俱下的杂音,让他刚辨出一点轮廓,便被下一波涌来的浑浊彻底淹没。还有不可避免的同源干扰。埃德里克的追踪咒基于汤姆·里德尔的灵魂本源频率。可在阿尔巴尼亚那片被黑暗浸透的土地上,至少蛰伏着两个强大的同源信号——主魂与日记本魂器。它们像微妙重叠的干扰电台,在厚重的杂音背景下同时嘶吼。目前的模型或许能勉强指向“阿尔巴尼亚”这个大致方位,甚至模糊感应到“存在强烈的、同源的黑暗聚合”,但它无法有效区分和剥离这两个纠缠缠绕的信号。强行提高精度与灵敏度,不是让脆弱的架构在双重共振的干扰下失衡、崩裂,化作一场毫无意义的魔力烟花;就是要消耗更多宝贵的发丝进行效果存疑的“滤波”——用更昂贵的饵料,去试探那片早已被搅浑的水域,且未必能钓起任何东西。这消耗太大了。他不能频繁接触小汤姆。每一次见面都是一场精密的走钢丝——过密的频率会惊动那只已初具规模的年轻猎手,让他嗅到“被追踪”的危险气息,从而过早竖起防备。至少现在,在实验尚未成熟、尚未能提炼出更高效的追踪方案之前,他不能冒这个险。他需要将一次性获取大量发丝的机会,留到真正踏入阿尔巴尼亚森林的时刻,而非在远离猎场的实验室里,将它们一寸寸研磨成毫无回响的灰烬。更不想引起邓布利多的注意。埃德里克毫不怀疑,邓布利多对小汤姆的关注度,也不怀疑邓布利多的敏锐程度。他可不想邓布利多校长什么。那意味着极高的暴露风险与自主权的丧失,但频繁接触小汤姆不可能不被邓布利多注意。就在刚才,一次试图为模型增加“抗环境干扰”符文层的调整测试中。水晶盒中的发丝无风自动,反馈回来的不再是有序的信息流,而是一团更加混沌、夹杂着尖锐双重回响的阴冷波动,仿佛同时有两个声音重叠又错位地在他脑海边缘嘶语。这次失败的尝试不仅浪费了可观的魔力,更永久消耗了发丝中一丝珍贵的本源联系。埃德里克面无表情地切断了魔力供应。模型的光线瞬间黯淡、消散,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臭氧味和心底冰冷的评估。他指尖冰凉,这源于一种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认知:他手握一把理论上能打开锁的钥匙,但锁眼被锈蚀和杂物堵塞,钥匙本身又在每次试探性插入后磨损,而门后那片无尽的黑暗房间里,还有不止一个他需要找的东西,它们发出的回音几乎一模一样。时间在无声流逝。他不能像个绝望的渔夫,无休止地向着阿尔巴尼亚那片魔法暗涌的海洋,撒下以珍贵“鱼饵”(头发)编织的、却可能一无所获的网。他迫切需要一种方法:要么革命性地提升现有模型在极端复杂干扰下的信号解析与分离能力;要么,找到一种全新的、不完全依赖这种不可再生消耗品的追踪思路。———地窖里时间的流逝,对于沉浸在不同“专注”中的两人而言,有着截然不同的质感。对埃德里克,是紧绷的计算与沉默的攻坚;而对斯内普,批改论文的间隙,那如同蛛网般无形的感知,却始终笼罩着房间的另一角。他不仅默许埃德里克使用更多标注着危险符号的私人藏书,甚至在他蹙眉凝视书架高处某本厚重古籍、指尖刚有抬起趋势时,斯内普会仿佛不经意般,用手中正在批改论文的红羽笔尖凌空一点,那本书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轻巧而平稳地滑落,精准落入埃德里克早已等候的掌心,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惊起。仿佛这只是地窖空气流动造成的一个小小巧合。在一本羊皮纸封面陈旧、边缘用秘银锁扣扣紧、扉页赫然标注“仅限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魔药改良笔记深处,埃德里克在查阅某类稳定剂的替代方案时,意外发现了页边空白处,用一种锋利而潦草的字迹写下的尖锐吐槽——“斯拉格霍恩那个被蜂蜜浸透脑子的老家伙,和他那群连嚏根草和水仙根都分不清的巨怪学生,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的坩埚连同智商一起炸上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之间,就这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埃德里克谨慎地、一步步扩张着自己的“领地”,试探着斯内普的边界;斯内普则在看似被动的退让中,牢牢掌控着节奏与底线,用自己的方式筛选着埃德里克的资格。地窖的空气里,苦艾、羊皮纸与斯内普的冷冽气息交织,又融入了埃德里克稳定专注的魔力波动,不再显得突兀。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方式,在这方寸之地,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微妙和谐。“布莱克伍德。”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像一道无形的、细韧的绳索,瞬间勒住了埃德里克即将转身的脚步。他身形定在原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了一下——通常在这个时候,斯内普更倾向于用沉默示意他离开,或者顶多扔过来一句关于明日训练重点的提醒,极少会在他已经作出告退姿态时,主动开口挽留。他停下所有动作,缓缓转过身,面向书桌。壁炉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将那层平静的壳打磨得更加温润。“教授?”他面上维持着一贯的从容,蓝灰色的眼眸清澈地望过去,心底却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与瞬间提起的、像琴弦被轻轻拨动的专注。斯内普没有看他。他正背对着埃德里克,俯身整理着魔药材料柜里几个闪烁着幽光的玻璃瓶。修长苍白的手指拂过瓶身,动作不疾不徐,仿佛那才是此刻唯一值得投入注意力的事物。:()hp斯莱特林的送子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