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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尽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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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骗了我三千年。”“嗯。”江小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你这个人,真没意思。”傅清辞也笑了:“有意思。你觉得没意思,是因为你看了一万年,看腻了。”江小碗愣了一下。然后她又笑了:“对。看腻了。”———喝完粥,她走到那面墙前。一万年了。墙上的字密密麻麻,从墙根一直刻到墙头。最下面那几层,早就磨平了,一个字都看不清。最上面那几层,也模糊了,要凑很近才能认出。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行最新的字:“一万年。桂花枯了。但还有人记得。”指尖碰到字的瞬间,墙没有亮。江小碗愣了一下。又摸了一下。还是没有亮。她站在墙前,看着那些字。一万年了,这面墙一直在亮。每一次她刻完新字,它都会亮。亮得柔和,像月光,像母亲的手。现在,它不亮了。“傅清辞。”她轻声说。“嗯?”“墙……不亮了。”傅清辞走过来,也伸出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可能……”他想了想,“它累了。”江小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对。它累了。”中午的时候,远处来了一个人。不是从天上飞来的,不是从地上走来的,是从那面墙里走出来的。穿着白袍子,头发也是白的,但脸很年轻。和江小碗一模一样。第一个守棺人。她站在墙前,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头,看着江小碗。“一万年了。”她说。江小碗点头:“一万年了。”“墙累了。”“嗯。”“你也累了。”江小碗没说话。第一个守棺人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江小碗。”“嗯?”“你可以走了。”江小碗愣了一下:“走?去哪?”第一个守棺人笑了:“去哪都行。你不是守门人了。”“那谁是?”第一个守棺人回头,看向那面墙。墙上那些模糊的字,突然开始发亮。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是另一种光。更温暖,更安静,像冬天里的炉火。光芒里,走出一个人。很年轻,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眼睛很亮。念晚。江小碗愣住了。“念晚?”她的声音在抖。念晚看着她,笑了:“守门人大人,我来了。”“你……你不是……”“走了?”念晚接过话,“对,走了。但走了也能来。您教我的。”江小碗的眼泪流下来了。一万年了。她以为自己不会哭了。但看到念晚的那一刻,她还是哭了。“念晚。”她轻声说,“你长大了。”念晚点头:“嗯。长大了。等了一万年,终于长大了。”念晚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字。墙亮了。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亮,是更亮的,像太阳,像火,像一万年前那扇门打开时的光。光芒里,走出了很多人。老莫,秦老板,蓝婆婆。苏槿,林修,周铭,陈静。爸,妈。阿月,阿木,刀疤男。念恩,念归。苏念,林远,秦念。念远,念飞。苏归,林归,秦归。都在,都从墙里走出来了。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江小碗。老莫举起酒杯:“来,喝一杯。”秦老板端着粥碗:“粥还热着。”蓝婆婆唱着歌。苏槿在写笔记。林修在看数据。周铭在打电话。陈静在擦枪。爸在写日记。妈在种花。都在,都活着。江小碗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你们……”她的声音在抖,“你们一直在?”老莫点头:“一直在。在这面墙里。等你。”“等我干嘛?”老莫笑了:“等你退休。”那天晚上,往生铺摆了无数桌。老莫在喝酒,秦老板在熬粥,蓝婆婆在唱歌。苏槿在写笔记,林修在看数据,周铭在打电话,陈静在擦枪。爸在写日记,妈在种花。念晚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看过去,像在认人。江小碗坐在桂花树下,看着这些人。一万年了。她以为自己会永远一个人。原来不是。他们一直都在。在那面墙里,在那些字里,在她心里。她转头看向傅清辞:“傅清辞。”“嗯?”“我们也该走了。”傅清辞看着她:“去哪?”江小碗想了想:“去哪都行。你不是守门人了。”“你也不是。”“对。我们都不是了。”傅清辞站起来,伸出手。江小碗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向那面墙。念晚站在墙前,看着他们。“守门人大人。”她轻声说,“您要走了?”江小碗点头:“嗯。该你了。”念晚愣了一下:“我?”“嗯。你不是说,长大了想当守门人?”念晚的眼泪流下来了。但她笑了:“对。我说过。”,!江小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念晚,记住了——你不是一个人。”念晚点头:“我知道。有您在。”“不。”江小碗说,“有他们在。”她回头,看着院子里那些人。老莫,秦老板,蓝婆婆。苏槿,林修,周铭,陈静。爸,妈。所有人。“他们都在。”江小碗说,“在这面墙里。在那些字里。在你心里。”念晚擦掉眼泪,笑了:“好。”江小碗和傅清辞走进那面墙。墙亮了。不是之前那种刺眼的亮,是柔和的,像月光,像母亲的手。光芒里,她看到了那条路。不是荒地,不是草海,不是铁鸟飞过的天空。是一条小路,窄窄的,弯弯的,两边开满了桂花。她转头看向傅清辞:“这是……”“回家的路。”傅清辞说。江小碗笑了。她握紧他的手,走进那条路。走了几步,她回头。念晚还站在那面墙前,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像一盏灯。“念晚。”“嗯?”“辛苦了。”念晚笑了:“不辛苦。等您,不辛苦。”江小碗也笑了。她转身,和傅清辞一起,走进那道光,走进那条路,走进一万年的尽头。远处,那面墙还在。墙上的字还在。念晚站在墙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行最新的字:“一万年。他们走了。但还有人记得。”指尖碰到字的瞬间,墙亮了。柔和的,像月光。光芒里,她看到了很多人。老莫在喝酒,秦老板在熬粥,蓝婆婆在唱歌。苏槿在写书,林修在看数据,周铭在打电话,陈静在擦枪。还有爸,还有妈。还有江小碗,还有傅清辞。都在,都在这面墙里。念晚笑了。她转身,走进院子,坐在桂花树下。那棵枯了一万年的桂花树,突然发了新芽。嫩绿的,小小的,像一万年前的那一天。:()葬月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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