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献祭(第1页)
太后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来人!给哀家拿下这个妖女!”然而,她的怒吼,在钱墨确凿的罪证,和靖王府那笔清晰的、源自她赏赐的账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没有禁军移动。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地锁在那个一身红衣,却散发着彻骨寒意的女子身上。温言没有看太后。她的目光,越过已经瘫软如泥的钱墨,越过面如死灰的杀手张远,落在了第三个沙盘之上。那是一座宅院的内室模型,床榻之上,还铺着一小块象征着血迹的红布。“如果说,前两案,是为了掩盖。”温言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刚刚有些嘈杂的大殿,再一次瞬间死寂。“那么从第三案开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是一场献祭。”这两个字,比“谋杀”更加冰冷,更加邪恶,带着一种挑战人伦底线的寒气,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不禁打了个寒颤。“第三案,礼部员外郎赵大人之女,赵清雅,‘难产’案。”礼部赵大人,一个年过半百,须发皆白的老臣,在听到女儿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被身边的同僚扶住。“卷宗记载,赵小姐身怀六甲,已有八月,却在临盆前夜,突然血崩,一尸两命。”温言的木杆,点在模型床榻的那一小块红布上。“事后,太后娘娘您,还亲自前往赵府吊唁,对赵大人说,是清雅福薄,未能给靖王诞下子嗣,实在惋惜。”太后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我们查验了太后您,在案发前三日,赏赐给赵清雅的那一碗‘安胎药’。”老方上前一步,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小包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药渣。“检验结果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安胎药,而是包含了高浓度红花与麝香的,虎狼之药。”温言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最猛烈的,堕胎药!”“不!不可能!”赵大人嘶吼着冲出队列,他指着太后,浑身发抖,“太后怎么会害自己的孙媳妇!这不可能!”“因为她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孙媳妇,也不是一个重孙。她要的,是赵清雅和她腹中胎儿的命!”温言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下。“她要用这一尸两命的怨气,来滋养她那邪恶的阵法!”温言看向皇帝,声音里带着一丝请示。“陛下,可否传当年为赵清雅接生的稳婆,刘氏,上殿?”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总管太监立刻会意,对着殿外喊了一声:“传——人证刘氏上殿!”片刻之后,一个衣着朴素,头发花白的老妇,被两名宫女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一看到大殿内的阵仗,立刻吓得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草、草民刘氏,叩见陛下……”温言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她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柔和了一些。“刘阿婆,你别怕。抬起头,看着我。再看看那边,那位是赵大人。”“你还记得吗,五年前,你曾为他的女儿赵清雅,接生。”刘稳婆抬头,看到赵大人那张悲痛的脸,再也无法抑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对着赵大人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哭喊道:“大人!我对不起您家小姐!我对不起她啊!”“不是草民不想救!是草民不敢啊!”在温言的安抚下,刘稳婆断断续续地,哭诉出了当年那恐怖的一幕。“那天夜里,小姐的肚子刚开始疼,太后娘娘宫里的桂嬷嬷就来了,说是……说是奉太后懿旨,送来安神汤。”“小姐说她不想喝,可桂嬷嬷带来的那两个宫女,就、就死死按住小姐,强行把那碗药……灌了下去!”“然后,然后小姐就开始……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下面……下面全是血,止都止不住!”“草民想去施针,桂嬷嬷却死死拉住草民,她说……她说太后吩咐了,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谁敢多管闲事,就全家陪葬!”“大人!小姐她……她是在草民的怀里,断的气啊!她到死,都睁着眼睛,看着草民,嘴里还在喊着王爷的名字……”刘稳婆的哭诉,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大殿之上,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她凄厉的、压抑的哭声。赵大人听着女儿临死前的惨状,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太后看着殿下这宛如闹剧的一幕,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她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厉声喝道:“够了!一派胡言!一个刁民的疯话,岂能当做证据!”“证据?”温言站起身,眼中的温度比冰更冷。她走到下一排沙盘前,猛地掀开上面的红布。“太后,您要的证据,这里,还有五个。”,!她的话,让太后的瞳孔猛地一缩。墨行川上前一步,呈上一本血迹斑斑的日记。“陛下,这是我们在京郊‘永安庄’后山的一处山洞中,发现的。永安庄,是太后您名下的私产。这本日记,来自一名陪同小姐出游,最终却惨遭杀害的丫鬟。”“日记中记载,她和她家小姐,连同其他四位来自不同府邸的千金,被邀请到庄子里赏花。”“然后,她们在饮用了庄子里送来的茶水后,就全部失去了意识。”“我们根据日记的线索,在庄子的地窖里,发现了她们。”温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转身,对着身后角落里的春儿,点了点头。春儿立刻会意,和几名宫女一起,迅速熄灭了大殿两侧的部分宫灯。光线瞬间暗淡下来。她们在一面白色的墙壁前,架起一个温言事先发明的、类似投影仪的装置。那是一个用木头和数块打磨好的凸透镜组合成的奇怪器物。在百官不解的目光中,春儿点燃了装置后的高强度蜡烛。一束光,透过一张涂了油的半透明画纸,巨大地、清晰地,投射在了墙壁之上。当看清墙上那幅画的瞬间,整个太和殿,响起了一片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尖锐的吸气声!墙上,是一间昏暗的地窖。地窖的中央,五具年轻的、已经化为白骨的少女骸骨,被摆成一个诡异的、不属于任何正统宗教的五角星形状!她们的姿态扭曲,仿佛在临死前,经历过巨大的痛苦和挣扎。“第五案,孙若兰。第六案,陈玉。第七案,……”温言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判官,冰冷地,逐一念出这五具骸骨的身份。她们的父亲,全部是朝中重臣。“根据我们的检验,她们全部是被下了迷药之后,活生生地,被埋进了这个地窖!”“成为了您这邪阵的,第五、六、七、八、九号,祭品!”“兰儿——!”人群中,年过七旬的国子监祭酒孙大人,看着墙上那具扭曲的白骨,听着“活埋”两个字,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他指着高台上的太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是无尽的仇恨和悲愤。“你、你这毒妇……”话未说完,他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整个大殿,彻底乱了。哭喊声,怒骂声,桌椅倒塌声,乱成一团。太后看着那巨大的、仿佛带着怨气的投影,看着底下群情激愤、状若疯狂的百官。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她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指着温言,面目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妖女!你这妖女!你在使妖术!”“来人!杀了她!快给哀家杀了这个妖女!”:()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