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信天命(第1页)
木屑向内炸开。裹挟着寒气的身影冲破门板,踏入浓烟。他停下。他的目光越过燃烧的桌椅,越过翻滚的黑烟,锁定在房间中央。温言跪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她的手举在半空,正要松开。她的指间,是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管。水晶管下方,是熊熊燃烧的,吞噬了无数证据的火堆。身影动了。没有丝毫的停顿。他迎着热浪,向那堆火焰冲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用三步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在温言的手指即将松开的前一刻,他的手伸了过去。他没有去碰那个水晶管。他的手掌,直接握住了那一簇最旺的,舔向水晶管的火苗。“滋——!”皮肉被烧灼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清晰可闻。火焰被他的手掌握住,熄灭了。他的手,挡在了温言和那堆即将毁灭一切的火焰之间。温言空洞的眼神,因为这个动作,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墨行川。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他的左手,已经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右手,此刻正冒着一缕青烟,手掌心一片焦黑。火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伸出那只被烧伤的右手,从温言那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间,拿走了那个小小的水晶管。他的动作很轻。他把水晶管放进自己胸口最贴身的衣袋里,然后弯下腰。他拿起桌上那只盛着冷茶的茶壶,将茶水浇在他刚刚徒手熄灭的那一小片火焰上。只是那一小片。他还保留着大部分火焰。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捡起那堆还未被烧及的,关于案件最核心推演的卷宗。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叠,扔进火里。纸张卷曲,被火焰吞噬。温言看着他的动作,瞳孔猛地收缩。他要做什么?他也要烧掉这一切?那他为什么要阻止她?就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墨行川又拿起了第二叠卷宗。这一次,他没有扔进火里。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公文。他展开公文,那上面,是大理寺鲜红的官印,和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字迹。是一份辞呈。他将这份辞呈,平平整整地,放在那叠卷宗之上,盖住了最上面的“九案合卷”四个字。然后,他把那叠盖着他辞呈的卷宗,连同他身为大理寺卿的骄傲与未来,一起,扔进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轰——”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瞬间吞噬了他的一切。他的官职,他的前程,他的仕途,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灰烬。温言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人站在火光前,平静地烧掉了自己的一切。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火光映亮了他转过来的脸。温言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丝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你……疯了?”墨行川看着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不含任何情绪的,近乎自嘲的笑。“或许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火焰的爆裂声中,无比清晰。“他们都说,我查案查疯了。”他走到她面前,在烟灰和火星之中,蹲下身。他让自己与跌坐在地上的温言,处在同样的高度。他与她平视。他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温言从未见过的,如星辰般明亮的坚定。“他们说我,竟敢为了一个‘妖女’之言,与天命作对。”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什么天命,也不管什么剧情。”“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大昭的律法,永远都只是一纸空文。刑狱里的冤案,永远都只是权贵们笔下的游戏。”“你曾经问我,信不信你。”“现在我回答你。”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温言心中厚重的,由绝望和自我厌恶组成的迷雾。他说:“我不信天命,我只信你的证据。”“你若要查,我便陪你查到底。”“你若要反,我便陪你反个天翻地覆。”“哪怕对手是神佛,是天道——”“我墨行川,奉陪到底。”这不是请求,不是安慰。这是一个宣誓。一个以他自己的全部,为赌注的宣誓。他伸出手,用那只缠着绷带,刚刚又被烈火烧灼过的手,轻轻地,拂去她脸颊上沾染的烟灰和泪痕。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能闻到那绷带上传来的淡淡焦味。却像一股最温暖的,有力的暖流,注入了温言早已冰封的内心。“所以,别放弃。”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两个小小的、燃烧的火堆。“就算全世界都背弃了你。”“我站在你这边。”一滴滚烫的眼泪,砸落在他的手背上。温言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她心底轰然倒塌。她再也无法抑制,压抑在胸口的所有痛苦,所有委屈,所有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没有去抱他,也没有去寻求任何安慰。她只是在泪眼模糊中,转过身,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被墨行川扔在角落的,装着最后证据的水晶管。她拿起它。冰凉的管身,让她找回了一丝真实。她把它紧紧地,用力地,攥在手心里,如同攥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灵魂。她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白。但那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却终于停了下来。:()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