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抉择(第1页)
温言走出镇国公府的大门。三千禁军如同沉默的钢铁雕塑,封锁了府邸的每一个出口。府内的喧嚣与哀嚎,被隔绝在身后,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墨行川跟在她身侧。他看了一眼被押上囚车的魏英,又看了一眼温言平静的侧脸。两人并肩走在被清空的街道上。今夜的京城,因为他们,进入了只许进,不许出的戒严状态。墨行川终于开口,问出了他从书房暗格被打开那一刻起,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之前来过魏英的书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没有。”温言回答。“那你怎么知道,密室的机关藏在第三排书架的《资治通鉴》第五卷后面?”墨行川追问。温言停下脚步。她从袖中拿出那本从皇后寝殿带出的金线账簿。“我不知道。”她说,“但它知道。”她翻开账簿,指着魏英名字后面的那一行小字。墨行川凑近,借着巡逻士兵手中的火把光亮,看清了上面的字。“永安六年,收受江南盐商贿银三万两,证据:账本地契,藏于府中第三进书房暗格。机关位于第三排书架,《资治通鉴》第五卷后,向左转动三圈可开。”墨行川恍然大悟。他以为这只是一本记录罪证的账。一本足以精准地肢解掉这三十七个家族的,操作手册。“皇后……”墨行川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不仅记录了每个人的罪行,还把找到证据的方法,都一一记录在案。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她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温言合上账簿,“知道他们的秘密,只能让他们恐惧。而知道如何拿出证据毁掉他们,才能让他们变成听话的狗。她把这把最锋利的刀递给了我,以为我不敢用,或者会被这把刀反噬。”温言将账簿重新收回袖中,看向远方皇宫的方向。“但她算错了一件事。这把刀,皇帝也想用。”墨行川沉默了许久,才压低声音道:“这本账簿,太过详细,也太过……恐怖了。皇后耗费如此心力,仅仅是为了控制朝臣?”“不。”温言的目光穿透夜色,仿佛看到了更深远的黑暗,“她是在为某件事做准备。或者说,是在惧怕某个人。”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账簿收入袖中的位置。“这三十七人,遍布朝野,掌控着大周的钱粮、兵马、舆论。如果有人想从外部颠覆大周,只要先拿到这本账簿,就等于拿到了开启大周所有城门的钥匙。”“皇后不是在铸刀,她是在画一张‘藏宝图’。一张能让敌人以最快速度瓦解我们所有防线的地图。”墨行川悚然一惊:“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温言收回目光,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在皇后背后,或者说在她想要对抗的敌人里,有一个比这三十七家加起来还要可怕的存在。我们现在做的,不是清洗,只是在敌人发现这张‘藏宝图’之前,提前把它烧掉而已。”听完这番话,墨行川才真正感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他看着温言,眼前的女子是在深渊的边缘,试图为整个王朝砌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镇国公府被查抄的消息,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京城的权力顶层。吏部尚书府。孙承宗听完下人的回报,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碎成几片。他没有管脚边的碎片。他跌跌撞撞地冲进自己的书房,反锁上门。他搬开书桌后的多宝阁,露出墙壁上的一个暗格。他颤抖着手,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他二十年来,收受的所有贿赂的账本,还有与人结党营私的密信。他看着这些东西,突然感到寒意。他不知道,这些东西,皇后知道不知道。他更不知道,那个叫温言的女人,知不知道。他瘫坐在地上,汗水湿透了官服。兵部侍郎府。陈元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未眠。他想起了三年前,他为了一个主事的位置,将一份伪造的边防图,呈给了皇帝。那件事,只有他和皇后知道。现在,可能又多了一个温言。他想逃。但当他走到门口,看到街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禁军时,他又退了回来。京城,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而他们这些账簿上有名的人,就是笼中的困兽。一夜之间,三十六家府邸,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和恐慌。他们都在等待。等待温言的屠刀,下一个,会落在谁的脖子上。……第二日,清晨。大理寺。温言没有休息。她站在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地图上,用朱笔圈出了三十六个府邸的位置。墨行川走了进来。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在冷宫留下的伤。“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他问,“挨家挨户地去抄吗?”温言摇头。“抄家,是下策。”她说,“皇帝要的,不是三十六座空宅子,是三十六条听话的狗。魏英这只鸡已经被杀了,现在,是时候让那些猴子自己过来了。”她走到案前,提起笔。她写的不是拘捕令。而是一份请柬。不,是三十六份内容一模一样的请柬。“写好了。”她将墨迹吹干,递给门外等候的禁军。“派人,送到这三十六家府上。务必,亲手交到主人手上。”禁军领命而去。墨行川拿起一张多余的请柬。上面只有两行字。“明日午时,大理寺公堂。”“等待,或者审判。”没有落款。但所有收到请柬的人,都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也知道,这短短的八个字,意味着什么。这是最后的通牒。是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是选择跪下当狗,还是站着被杀。温言看着那三十六个禁军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她知道,这场清洗,已经从武力的征伐,进入了心理的博弈。而她,已经落下了决定胜负的,第一颗子。:()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