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请君入瓮(第1页)
温言要在千叟宴上递交万言书,状告幕后黑手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京城。茶楼的说书先生连夜改了段子,名字就叫《顾神女一纸诉天听,十日定乾坤》。大街小巷的百姓,从贩夫走卒到文人骚客,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豪赌。一个闺阁弱女,公然向那看不见的、无所不能的权势宣战。这是疯了,还是活腻了?顾惜微的名望,在这场全民的围观和期待中,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国公府,盯着皇宫,等待着六天后那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盛宴。这种万众瞩目的“社交认证”,正是温言想要的。她要让这桩案子,从一件密室里的阴谋,变成一场摆在天下人眼皮子底下的阳谋。然而,国公府内,却是愁云惨淡。书房里,顾远雷,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国公爷,正像一头困兽,来回踱步。“胡闹!简直是胡闹!”他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响,“你这是在拿我们顾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当赌注!”温言就坐在他对面,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种外科医生面对手术台时的绝对冷静。“爹,您说错了。”“我们顾家,从我被投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推上了赌桌。”“区别是,之前我们是案板上的鱼肉,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我要自己坐上庄家的位置,跟他们玩一把大的。”顾远雷被女儿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惊得半天说不出声。温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刀:“爹,您以为我是在寻死吗?不,我是在求生。”“对方的势力盘根错节,能随意让朝廷命官‘畏罪自尽’,我们按部就班地查案,永远都追不上他们灭口的速度。唯一的办法,就是逼他们主动跳出来。”“这份所谓的‘万言书’,就是我扔出去的鱼饵。”“它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那条藏在深海里的大鱼,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然后不顾一切地浮出水面,来吞掉我这个鱼饵。”“千叟宴,就是我为它选好的屠宰场。”这番话,每一个字都透着疯狂,但逻辑却清晰得可怕。顾远雷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第一次发现,自己戎马一生练就的杀气,竟然被她身上那种纯粹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给压了下去。他颓然坐下,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府里的三百亲兵,从今天起,你随意调动。我顾家的女儿,就算是死,也得站着死,拉上几个垫背的!”……靖王李煜也来了。他是在花园里拦住温言的。这位王爷的脸上,除了惯有的高傲,还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与焦躁。“顾惜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你到底想干什么?哗众取宠?你知不知道全京城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温言用“真相之眼”扫过他。她没兴趣分析他此刻复杂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确认了一件事——他身上那五个代表“剧情核心”的金色光点,正剧烈闪烁,如同即将引爆的火星。这就够了。他还在局中,就有利用的价值。温言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绕过他就准备走。站住!”靖王被这种极致的无视彻底激怒了,“本王在跟你说话!”温言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王爷,”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您演‘被辜负的痴情主角’这种戏码。您如果看不懂,就回府里好好待着,别出来给我添乱。这是我最后的忠告。”说完,她再也不看脸色青白交加的靖王,径直离去。对她而言,这只是一段不必要的插曲。有价值的棋子,没必要跟他废话。没价值的,更不配。……舆论的火已经点燃,接下来,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感,将这场火烧得更旺。温言告诉墨行川,她需要准备“万言书”了。她的要求,离谱到了极点。她不要寻常的纸笔,而是指名要皇上御用的“澄心堂纸”和加入了金粉的“徽州贡墨”。誊抄的人,也不是普通书吏,而是早已归隐多年的前朝书法大家,被誉为“天下第一笔”的柳公权后人。墨行川嘴角抽搐:“你这是写罪状,还是写圣旨?”温言笑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这份万言书,字字千金,重如泰山。我要让幕后那个人,在看到这份万言书之前,就已经在心里输了半截。”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闭关着书”开始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国公府大门紧闭,门口的守卫增加到了五倍。全京城最顶级的纸、墨、笔、砚,流水一样地送进温言的书房。那位早已不问世事的书法大家,也被墨行川三顾茅庐,亲自“请”进了国公府。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在议论:那份传说中的万言书,到底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才配得上如此大的阵仗?而书房内,温言铺开长达三丈的白绢。她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开始画图。她将十年内那九起悬案的所有线索,全部画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网。死者、时间、地点、死因、与其他案件的关联……每一个节点,都清晰明确。她要写的不是一份万言书,而是一份基于现有线索、进行合理推演的“犯罪剧本”。她要将那九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串联成一个指向明确、逻辑闭环的巨大阴谋。这个阴谋的核心,直指前朝余孽复辟,目标就是颠覆整个大昭。这份“剧本”,即使没有实证,也足以让任何一个看到它的君王,吓出一身冷汗。……与此同时,靖王府,锦月阁。白晚音的傀儡,正将外界发生的一切,汇报给镜中的倒影。当听到温言请动了柳公的后人,用上了澄心堂纸时,镜子中那张苍老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小贱人!竟敢跟本宫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攻心计!”那道苍老的声音透着一股被冒犯的恼怒。“她以为,靠这些虚张声势的把戏,就能乱了本宫的阵脚?”“传令下去,给那位顾大小姐,送一份‘贺礼’。既然她这么:()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