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二章 与前世和解（第2页）

李汐禾暗忖，原来他也在试探她，她猜到林沉舟已告诉他实情，也在试探，果然，他们是防备心和试探心太重的人，怎么都改不了。

“汐禾，”顾景兰的眼眶红了，他轻轻握住她冰冷僵硬的指尖，“那是我从小长大的院子，可你明明是第一次来，怎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如果你没有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活过，你怎么会知道那些连我都快遗忘的细节？从那刻起，我就知道，我们做过夫妻，你在我的院子里住了很长时间。”

李汐禾死死地咬着下唇，他知道了，他会怎么做？会觉得她是一个怪物吗？

那些她极力想要掩藏的、溃烂在骨子里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夜，被他彻底撕开了伪装。

“是。”李汐禾看着他，她终于不再掩饰，“林沉舟没有疯。我确实死过一次。”

她猛地抽回手，神色冷漠，掩饰自己的情绪。

“顾景兰，你问我为什么不信你？因为在那个所谓的前世里，我嫁给你，相互算计，彼此防备，最后被你所杀，谁也护不住我，我只能相信自己，这一世会嫁给你，也是为了利用你。”

真相总是这么的残忍。

“我夺你的兵权，我把你们所有人变成我手里的刀，因为我怕死！我怕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只能任由你宰割的牢笼里！”

“别说了……汐禾，求你别说了……”顾景兰想，都是他的错，是他曾经做错了事，失去了她的信任。

如今，他要找回这份信任，她愿意给一个机会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生初见时，她看他的眼神里会有那么深重的戒备与杀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宁愿孤独地坐在高处，也绝不肯向任何一份感情妥协。

原来，她满身的尖刺和铠甲，都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对不起……汐禾，对不起……”顾景兰痛苦哽咽，“我不知道那个混账为什么会那么对你，我想杀了他……我恨不得将那个逼死你的顾景兰千刀万剐！”

“你不必这样，今生你尚未做过那样的事。”李汐禾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痛苦的他，只能这样干涩地安慰。

“汐禾，你打我吧，你拿刀捅我都可以。”顾景兰，“我不求你现在就信我。你执着于权力，那是你的护身符，我帮你守着；你不想生孩子，我们就不生；你想要这天下人都跪在你脚下，我就替你把所有不臣服的人都杀光！”

“你……”李汐禾微微蹙眉，其实她不需要他这样做，如今的现状，她很满意。

可顾景兰，好像应激了。

是因为知道曾经杀过她吗？其实，林沉舟说的也不全是实情，尚未说她杀陆与臻，他可能是为了报仇。

当年的事，谁都有苦衷，谁都有缘由，只是她不想再深陷罢了。

“这大唐的龙椅，你坐上去。我发誓，今生今世，我不仅做你的驸马，我也做你手里最听话的刀。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再用鸩酒逼你，谁敢伤你一分，我屠他满门！汐禾，让我用这辈子，把欠你的那二十年，一点一点地还给你，好不好？”

李汐禾静静地看着他，他没有为前世那个自己辩解半句，也没有用“那不是现在的我”来推卸责任。他全盘接纳了她的怨恨、她的创伤，只为赎前世的罪。

李汐禾心中的那根刺，在顾景兰毫无保留的纵容中，终于一点点地融化、软化。

“顾景兰……”她闭上眼睛，“别再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