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盗窃(第1页)
栖梧峰外围,深夜。几个黑影翻过栖梧峰外围的矮墙,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他们无声无息地潜入偏殿,偷走了一件摆放在那里的低阶灵器……镇山印。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胜在够明显。失窃很容易被发现。同一夜。碎星峰的弟子宿舍是一排连着的石屋,每间屋子住两个人。体修汉子们睡起觉来是出了名的死沉,忙了一整天淬体炼骨,脑袋一沾枕头就是鼾声如雷。整个宿舍区域鼾声此起彼伏,此消彼长,像一群牛在棚里打呼噜。那三个黑衣人对这里同样熟悉。他们绕过守夜弟子,径直摸到最靠边的一间石屋门口。竹篾编的门帘被轻轻挑开,领头人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两张木板床,左边的空着,右边躺着一个年轻汉子。浓眉大脸,肩膀宽厚,一条胳膊搭在被子外面,肌肉即使放松了也棱角分明。领头的无声地走进屋,弯腰,从怀中取出那方镇山印,轻轻搁在床板下面的空当里。铜印挨着地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被旁边的鼾声盖得严严实实。那年轻汉子……周岩……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继续打鼾。领头的在黑暗中站直身体,最后扫了一眼这间简陋的石屋,转身掀帘走了。走出宿舍区的时候,他把脸上的黑布拉下来,露出一张瘦长的脸……正是那天在刑罚堂偏厅里被赵赤峰一个眼神吓得绊门槛的亲信弟子。他旁边的人低声问:“明天要不要派人盯着?”亲信弟子没有回头,脚步不停:“不用。明天一早,咱们就等着看戏。”三个人消失在山道尽头的黑暗中。月光彻底被云遮住了,碎星峰的石屋群落里只剩下一片此起彼伏的鼾声,和草丛底下不知疲倦的虫鸣。天明时分,雾气还没散尽,栖梧峰偏殿方向就传来一声惊呼。一个洒扫女弟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的扫帚都掉在地上,脸色煞白。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消息就报到了执法殿……栖梧峰偏殿失窃,镇山印不见踪影。罗正阳在偏厅里听完汇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镇山印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灵器,但毕竟是一件入了册的低阶法宝,按规矩必须立案追查。他正要开口让人去查现场,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墨色劲装的刑罚堂弟子。那弟子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一种“我只是来传话”的矜持。“罗殿主,”刑罚堂弟子行了一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赵长老请罗殿主过去议事。关于栖梧峰失窃的案子,我们刑罚堂有些发现。”罗正阳看着那弟子嘴角的笑,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他知道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多年被打压的经验告诉他,当刑罚堂主动上门的时候,一定没好事。执法殿的正厅比偏厅宽敞得多,但陈设同样简朴。长条木桌上摆着几本翻旧了的册子和一杯已经冷掉的茶。墙上挂着万道圣地的刑罚条例,字迹端正但纸张已经泛黄。赵赤峰站在木桌前。他依然是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墨色锦袍,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像一柄安静靠在墙角的剑。两个刑罚堂的亲信弟子垂手立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罗正阳带着几名执法殿弟子走进来,杨枫走在队伍最后。“赵长老。”罗正阳的声音平淡:“听说刑罚堂对栖梧峰失窃案有发现?”赵赤峰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罗正阳。他微微侧过身,对着身后的亲信弟子抬了一下手指。那弟子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留影纸,双指一撮,纸上漾开一圈灵光。一个模糊但足够辨认的影像浮现在纸上……镇山印,完好地放在一张竹架床的下方,旁边是一双粗布短靴。“碎星峰,周岩。”赵赤峰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厅中所有人耳朵里。“我们刑罚堂的人连夜追查,在碎星峰弟子周岩的床下发现了赃物。人赃并获,案情明了。”他顿了顿,偏头看向罗正阳,语气里浮上一丝极淡的笑意,“罗殿主,证据确凿,你们执法殿去抓人吧。”罗正阳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张留影纸上的影像,沉默了比平常更久的两息。然后他伸手拿过留影纸,仔细看了看,抬起头:“这件镇山印昨晚从栖梧峰偏殿失窃,今天一早就在碎星峰周岩床下找到。赵长老不觉得,这栽赃的手法太糙了点么?”赵赤峰脸上的笑意没有变。“糙不糙,另说。东西在床下,这是事实。”他的声线平淡得像一把没擦干净的刀,“还是说……”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执法殿众人身上扫过,在经过杨枫的时候多停了一瞬。“罗殿主想包庇罪犯?”,!这话一出口,厅里的气氛骤然僵了一瞬。罗正阳身后的几个执法殿弟子脸色都变了。罗正阳没有动怒。他看着赵赤峰的眼睛,看了很久。他懂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在查案。是一个套。不管他接不接这个案子,这个套都会从另一个方向收上来。如果他不接,那就是“执法殿包庇罪犯”。如果他接了,那么接下来去抓人的弟子,一定会出事。“哦,对了。”赵赤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转,直直地落在杨枫身上。那双深陷的眼眶里,两粒冰冷的黑色瞳仁一动不动。“听说你们殿新来了个很能打的弟子。”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热络了一些,像是长辈在夸奖不成器的后辈。但那种热络之下,像水底的暗流,冰冷刺骨。“一拳碎骨,多威风。”他停顿了一瞬。整个正厅安静得能听见桌上冷茶表面被风吹起的细微涟漪。“正好。让他去抓人,也算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赵赤峰收回目光,转向罗正阳,那丝极淡的笑重新浮上来:“我们刑罚堂就不越俎代庖了。”这话听上去像是对执法的尊重,实则是把刀架在了两个人的脖子上……让杨枫去抓人,人死了,杨枫背锅;杨枫不去,执法殿包庇罪犯。罗正阳的目光从赵赤峰脸上移开,转向杨枫。罗正阳看着杨枫,那双多年被打压磨得有些暗哑的眼睛里,压着太多没来得及说的话。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赵赤峰站在三步之外,像一条把信子吐到人鼻尖上的蛇。杨枫从队伍末尾走出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愤怒,也不惊慌,更没有罗正阳脸上那种被逼到墙角的隐忍。他只是走到木桌前,对着罗正阳微一颔首,然后又转过身,看了赵赤峰一眼。“弟子领命。”这是他走进这间正厅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平静得像一杯没动过的水。他还朝赵赤峰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带一丝惧。赵赤峰迎着杨枫的目光,脸上的笑意依然挂在嘴角。像两个隔着棋盘的人,彼此心知肚明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杨枫转身离开大殿,丝毫不拖泥带水。厅里一片安静。罗正阳看着那道逐渐缩小的灰影,喉结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赵赤峰偏过头,对身后的亲信弟子丢了一个极简短的眼色。那弟子立即垂手退出正厅,往碎星峰的方向快步走去。:()我有一剑:三剑之下问鼎剑道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