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另一个陆燃(第1页)
遭遇海兽那次。那头像章鱼又像鳄鱼的东西从水下冒出来,触手缠上木筏的边沿,差点把整艘木筏掀翻。以前这种时候,绫的自然法术会从远处飞来,藤蔓缠住触手,给它套上减速。现在没有,只有他。他只能打游击。在木筏上跳来跳去,从那东西触手够不到的地方发动攻击。匕首捅进一根触手,那东西吃痛缩回去,另外三根又缠上来。他躲闪不及,被一根触手扫中,整个人飞出去砸在棚屋上,肋骨疼得像断了一样。爬起来,继续跑,继续找机会。最终那东西被他用仅剩的两根长矛扎穿眼睛,沉进海底。物资匮乏那次更难。以前有甜小冉,精打细算,把每一块干粮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能放多久,怎么分配——她全知道。现在只有他。他好几次差点饿死。有次三天没捞到一条鱼,啃完最后半块发霉的干粮,躺在木板上盯着天空,眼睛发花,脑子里嗡嗡响。他想过放弃,想过就这么躺着算了。但最后还是爬起来,拆了棚屋上一块木板,削尖了做成鱼叉,在木筏边缘蹲了一天一夜,叉到两条巴掌大的鱼。活下去。咬碎牙,也要活下去。但他都撑过来了。凭借着什么?那些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身体比脑子更快,刀锋比恐惧更冷。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咬牙硬扛——那些东西已经刻进骨髓里。凭借着那颗无数次在绝境中依旧不肯认输的心脏。被打倒,爬起来。再被打倒,再爬起来。打到爬不起来,那就用膝盖跪着,用手肘撑着,用牙齿咬住。还有——那具身体。是的,这一次,没有伙伴的支援,没有行宫的庇护,没有那些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身影。但他有这具被无数次强化、被远古血脉淬炼、被木筏核心反复反哺的身躯。那些本该致命的伤,愈合了。那些本该力竭的时刻,还能再撑一口气。那些本该被拖进海底的绝境,硬生生被他用这副躯体凿出一条缝。当最后一道幻象破碎时——那是那次深海巨兽的袭击。记忆中,那次他差点死了。巨大的阴影从深海中升起,比木筏大十倍不止。巨口张开,能把整艘木筏一口吞下。他拼尽全力才逃出来,靠的是绯月和绫及时赶到,联手拖住了那东西。这一次,没有她们。只有他自己。他记不清是怎么撑过来的。只记得那些触手一次次缠上木筏,他用刀砍,用火烧,用一切能用的办法。木筏散了三次,他又用绳索捆了三次。最后那东西沉下去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是血,跪在只剩半艘的木筏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然后幻象碎了。周围的一切像烟雾般消散。那道巨兽的阴影,那片血染的海水,那艘破得不成样子的木筏——全部消失。只剩下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血水混着海水,顺着皮肤滴滴答答落下。但他的眼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火焰,从未熄灭。第一重考验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陆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血水混着汗水往下淌。那些战斗的疲惫还压在肩上,那些伤痕还刻在皮肤上,那些死里逃生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空间再次崩塌。不是第一重那种缓慢的、被海水和天灾包围的崩塌。是瞬间的、彻底的置换。上一刻——他还跪在破碎的木筏残骸上,周围是墨色的海,头顶是刺眼的阳光,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灌进鼻腔。下一刻——一切都没了。陆燃猛地睁开眼。周围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不是夜晚那种有星光的黑暗——夜晚的黑暗里,总有几点微弱的光在远处闪烁。不是深海那种有微光的黑暗——深海的黑暗里,总有发光的鱼偶尔游过,拖着光尾一闪即逝。这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他悬浮在这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不对——不是悬浮。脚下有东西。他低头。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脚底踩着的是实实在在的平面。那平面冰凉,光滑,像某种金属,又像某种石头。唯一的光源,是一道光柱。从天穹不知何处垂落。纯白色的光。不刺眼,却明亮得能照亮一切。它直直地落下来,照亮了陆燃脚下的一小块区域——一块直径不过三米的圆形平台。,!平台材质不明。非金非石,泛着温润的微光。那光从内部透出来,像活的。陆燃站在平台边缘。他抬起头,顺着光柱往上看。光柱的顶端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看不见尽头。光柱的底端落在他脚下,照亮他一个人。然后他看见了。在那光柱之中。在那平台之上。站着一个人。陆燃瞳孔猛地收缩。那张脸——是他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站姿。另一个陆燃。就站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站在光柱正中央。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褴褛的、沾着血的、刚从第一重考验里带出来的破衣。但那些血污在他身上,像装饰,像纹路,不像狼狈。他嘴角挂着笑。那笑容陆燃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笑起来,也是这样。但此刻那笑容挂在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陆燃盯着那双眼睛。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但完全不同。他的眼睛,这些年经历了太多——那些在黑夜里咬牙做的决定,那些看着熟悉面孔消失的钝痛,那些把命押上去的豪赌。那些东西沉淀下来,变成眼底的坚定,变成看向同伴时的温度,变成守护什么时不容置疑的光。而眼前这双眼睛——没有坚定。没有温暖。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欲望。:()木筏求生:开局垂钓女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