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楚云飞磨洋工（第1页）

另一边，楚云飞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踏出师部大门了。窗外是晋西南常见的灰白色天空，日光透过厚云层洒下来，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办公室里的家具都是原主人留下的，一张红木办公桌，几把硬木椅子，墙上的字画早被他摘了下来，换了一幅晋西南的军用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弧线交错分布，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标记被添上去，旧的线条被擦掉。此刻他正站在地图前，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他的目光落在汾河以西那一片区域——那里标注着解放军的最新推进位置。箭头已经从汾河沿岸向前延伸了几十公里，几乎要把晋绥军残部彻底压向黄河。门被敲响了。孙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文。“师座，西安急电。”楚云飞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夹着烟的手，示意他念。“胡主任命令：第89师立即向西推进，于三日内进抵临汾以南指定位置，与晋绥军会合，共同阻击解放军南进。”“如遇解放军主力，应就地组织防御，待援。不得擅自后撤。”孙铭念完，把电文放在桌上，站在旁边等着。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楚云飞仍然背对着他，像是还没有决定要转身。“……让我们去临汾以南？”“电文上是这么写的。”孙铭的声音不高，语气平稳，“命令直接发到师部，没有经过集团军司令部，也没有抄送阎长官那边。”“胡主任绕过阎长官直接对我下令，说明他已经不打算等晋绥军的消息了。”“他想抢在晋西南全面崩溃之前，先把部队伸过去，在黄河东岸站稳脚跟。”楚云飞转过身，把烟放进嘴里，没有点，就那么叼着。“三天之内进抵临汾以南。临汾以南现在是什么局面，他不清楚吗？”“晋绥军的兵力正在向西溃退，解放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汾河。”“我们这个时候向临汾以南推进，要么撞上正在追击的解放军主力，要么被溃退的晋绥军裹挟着一起跑。”“师座，我们的想法是拖一拖。”孙铭压低声音。“胡主任的命令虽然直接，但我们可以在出发时间上做文章，就说部队正在整编、补员，还需要几天准备。拖几天之后，看看前线局势的变化，再做决定。”楚云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那份电文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了。“拖能拖几天？胡主任不是外行。”“能拖一天是一天。”“不行。”楚云飞说。“拖，胡主任会更着急。一旦他开始频繁催促，我们在他的名单上就会变得显眼。”“不如按命令出发，路上发生什么就不可控了。保持部队集结的状态，对外就说正在准备。”孙铭沉默了片刻。“但是，如果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解放军……”“遇到了再说。”楚云飞把电文折好放回桌上。“你去安排吧。”“是。”孙铭转身出去之后，楚云飞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放回烟盒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地图，摊在桌面上，手指沿着一条铁路线慢慢划过去。那是一条从西安通往晋西南的路线，沿途经过几个重要的交通节点。他在一个节点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当天下午，第89师的师部里，参谋们开始忙碌起来，清点弹药、检查车辆、整理行军计划。电报机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几份发给各团的通知陆续发出。孙铭带着几个参谋在院子里检查物资清单，一切看起来都是按照命令执行的架势。胡宗南的指挥部里，盛文收到底下情报部门汇总的报告——第89师已经做好出发准备，预计明天开始向西推进。他把这份报告夹进文件夹里，没有急着送到胡宗南的办公桌上，而是在当天傍晚查问其他几份同样关于晋西南的调动报告时，才顺便提了一句。“第89师已经开始行动了，比预想的快。”胡宗南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他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渭南前线的几份侦察报告上，没有放下手里的笔，只说了句“那就让他们按计划推进”，然后继续看他的报告。盛文把那页夹着汇报的文件夹收进档案柜，也没有再多提。两天后，第89师的先头部队已经离开了驻地，沿着一条东西向的公路向西推进。行军速度不快，平均每小时大约步行五公里，中间还有几次较长的休息。孙铭骑着一匹马走在队伍中间，每过一段时间就查看一下地图和手表。“师座，我们现在的速度，比预定计划慢了将近一天。”“慢就慢。”楚云飞坐在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急什么？前面要是真有解放军，走快了正好撞上。慢了，他们可能已经过去了。”，！“阎锡山那边如果追问呢？”“他那边的战报都来不及看，哪有工夫追问我们的行踪。你照常发报就行，不必加快速度。”当天傍晚，部队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来扎营。帐篷搭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炊事班开始生火做饭，军需官在队伍里来回走动清点物资。楚云飞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暮色中隐约能看到几道山脊的轮廓，分不清是山还是低云。第二天清晨，部队继续向西推进。出发前，侦察兵带回来一份报告——前方三十里处发现了解放军的一支小部队，大约一个连的兵力，正在沿公路向东搜索前进。楚云飞在吉普车旁听完报告，没有立刻下令，而是先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对孙铭说：“他们只有一百多人，但能在前出到这个位置，说明主力就在后面不远。如果我们继续向西推进，很可能会在某个地段遭遇他们的主力。”孙铭站在旁边没有接话，只是等他继续说下去。“通知部队，放慢行军速度，让前方侦察兵每隔半小时报一次位置。先看看他们会不会主动后撤。如果他们继续向我们靠拢，就原地停下来，等他们过了再说。”命令下达后，部队的速度又慢了一些。前方的侦察兵每隔一段时间就发回简短报告，内容大同小异——解放军的那支小部队仍在沿公路向东搜索，速度不快，但方向稳定。到了中午，侦察兵发来了一份稍长一些的报告：解放军那支小部队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向东搜索，而是就地展开，像是准备在那里驻留一段时间。这个位置距离第89师的先头部队大约十五公里。楚云飞把报告放在吉普车的前盖上。“他们停下来了。这说明他们的任务不是追击，而是警戒。只要我们不继续向他们的方向前进，他们不会主动来找我们。”孙铭站在旁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就地停下，不前进也不后退。告诉各团，就地展开，形成防御态势。如果有人问，就说我们在等待后续补给。”当晚，第89师的部队在距离岔路口十五公里处停了下来，形成了一道轻度的防御姿态。没有向前推进，也没有后撤。渭南到宝鸡的公路全线车流渐稀，只有地方部队还在维持着日常巡逻。胡宗南的主力并没有东进的迹象，几列军列在站台上停了整整三天，既没有卸载，也没有重新编组，就那么停在轨道上。这场仗什么时候结束，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答案。但所有人都清楚，拖得越久，西面的机会就越少。：（）亮剑：系统在手，抗日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