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寻访旧影与首鼠两端(第1页)
第一百六十八章寻访、旧影与首鼠两端一、寻访之路:储君的执着龙渊以北,通往中部行省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挤满了南逃的难民车辆和惶惶不安的行人。一支伪装成商队、由十余辆不起眼的民用悬浮车组成的队伍,艰难地在这逆流中缓慢北行。车队中的护卫个个精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尽管他们穿着普通的佣兵服饰,但那种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气质难以完全掩盖。居中的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厢式车内,太子正闭目养神,但微蹙的眉头和交握的、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显露出他内心的焦虑与疲惫。离开龙渊已有数日,沿着文渊首辅提供的、早已模糊不清的旧日线索,他们一路寻访,从繁华散尽的城镇到荒僻的乡野,得到的回答却大多相似——“没听说过这个人”,或是“很多年前好像有这么个人,早不知道去哪了”。“轩辕破”这个名字,在官方记录中早已被有意淡化,在民间也近乎传说,真假难辨。太子甚至开始怀疑,这次寻访是否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是绝望中的病急乱投医。但他想起父皇日益衰败的面容,想起朝堂上空洞的争吵,想起北方那越来越近的暗红天幕,便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他知道,帝国需要一个希望,一个超越凡俗的力量象征,哪怕这个象征本身也充满不确定。“殿下,前面是‘黑石隘’,过了隘口,就算进入中部行省地界了。我们接到的最后一条可靠线索,是五年前有人在省西的‘江源城’附近,见过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独行客,特征……有些类似。”车厢内,一名心腹侍卫低声汇报,手中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太子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城标记上。“江源城……”他低声重复,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加速。注意隐蔽,不要惊动地方官府,尤其是江南方面的耳目。”“是。”侍卫领命,将指令传达下去。车队稍稍提速,如同逆流而上的几尾小鱼,执着地游向那片被混乱与未知笼罩的区域。太子望向窗外掠过的一片片荒芜田野和废弃村落,心中默念:那个男人,你究竟在哪里?是否还愿意,再看一眼这个你曾经出手挽救过的世界?二、江源柜台:旧日的烟尘中部行省,江源城西,“老地方”杂货店。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门,在店内投下几道光柱,光柱中尘埃缓缓浮动。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过时的戏曲,夹杂着时断时续、充满杂音的新闻播报。店主阿破——轩辕破,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随意挽着,斜靠在柜台后的旧藤椅里,手里捧着那本卷了边的旧小说,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最廉价的过滤嘴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略显颓废的英俊侧脸。他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还不如书中某个配角的一句台词更能吸引他的注意。收音机里的戏曲声忽然中断,插播紧急新闻。一个略显紧张的女声开始播报:“……北线最新战报。帝国军务大臣雷猛将军统率之北境兵团,在‘断龙峡’防线,与冥川鬼物大军展开连日激战。据悉,我军将士奋勇作战,在韩如山将军等将领的指挥下,多次击退鬼物进攻,目前战线基本稳定……朝廷号召……”播报声断断续续,杂音很大,但“雷猛”、“断龙峡”、“激战”、“韩如山”、“战线稳定”这些词汇,还是清晰地钻入了轩辕破的耳中。他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夹着香烟的手,缓缓抬起,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和口中缓缓吐出,在眼前的光柱中弥散开,让他那双总是半眯着、显得懒散无神的眼睛,显得有些模糊。雷猛……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中,激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十年前,冥川初现,天下板荡,那个莽撞、勇猛、对他既敬畏又不服气的青年将领,曾是他麾下最锋利、也最让他头疼的几把刀之一。没想到,十年过去,当年的愣头青,已经成了独当一面、在北方苦苦支撑帝国国运的“军务大臣”了。韩如山……这个名字他也隐约记得,是个以沉稳坚韧着称的将领,看来北边打得确实惨烈,连这种“磐石”都顶到一线去了。“战线基本稳定……”轩辕破心中无声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着些许了然与淡淡嘲讽的弧度。他太了解战争的残酷,也太了解“稳定”这个词在战报中的水分。所谓的稳定,背后是多少血肉的堆积,是多少意志的煎熬,是多少次在崩溃边缘的挣扎。雷猛那小子,肯定又打红眼了,说不定还光着膀子在战壕里骂娘呢。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炮火连天,雷猛浑身硝烟,提着那把“裂地”战刀,对着通讯器咆哮,身边是不断倒下的士兵和燃烧的钢铁……一股极其久远、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铁血与硝烟的气息,似乎隔着遥远的时空,隐隐约约飘了过来。,!手指传来灼热感,香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轩辕破这才回过神,将烟蒂按灭在柜台边上那个满是焦痕的旧陶瓷烟灰缸里。他又吸了一口已经没什么烟气的过滤嘴,才将它也捻灭。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旧小说,但书页上的字,却仿佛失去了意义,难以聚焦。窗外的阳光依旧慵懒,店内的尘埃依旧浮动,收音机里的戏曲声重新响起,咿咿呀呀。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样。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丝涟漪,已经荡开。虽然他很快又将其按捺下去,重新用那层颓废和漠然包裹起来。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都当上军务大臣了,还这么拼命……傻子。”他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闭上眼睛,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只是不想再看那本突然变得无趣的书。没人知道,在合上的眼帘之后,那双曾令神鬼辟易的眼睛深处,有怎样的光影,正在悄然变幻。三、南江密议:投机者的不安与江源城的沉寂和北线的血火截然不同,新近宣布独立的江南自治领首府——南江市,正沉浸在一片诡异而脆弱的“繁荣”与隐隐的焦虑之中。江南富庶,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文风鼎盛,在帝国体制内向来拥有超然地位。此次趁着北境大溃、东海沦陷、朝廷权威扫地的机会,果断宣布独立,在许多人看来是“审时度势”、“保全桑梓”的明智之举。独立后的江南,迅速组建了以原行省高官和地方世家代表为主的“自治议会”,废止了朝廷大部分政令,恢复了部分战前的商业活动和生活秩序,甚至刻意营造出一种“偏安一隅、风景独好”的氛围。然而,这份“独好”的风景,是建立在北方防线暂时顶住了鬼物大军的前提之上的。当北线“战线基本稳定”、雷猛和韩如山苦战不退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南江时,自治议会内部那些最核心的成员之间,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一场小范围、高规格的密谈,正在市郊一座守卫森严的古典庄园书房内进行。没有记录,没有侍从。“雷猛居然真的顶住了……韩如山那个老石头也还在……”一位穿着丝绸长袍、气质儒雅的老者,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腕上的玉珠,眉头微锁,“这和之前预料的……不太一样。”“哼,顶住一时而已!”另一位面容精悍、穿着新式立领制服的中年将领冷哼道,“冥川鬼物无穷无尽,北线崩溃是迟早的事!朝廷如今内忧外患,江南独立已是既成事实,他们就算稳住北线,难道还有余力来管我们?”“话不能这么说。”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负责情报汇总的官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但带着忧虑,“雷猛此人,勇猛善战,且对朝廷……或者说,对‘帝国’这个概念,极为忠诚。他若在北线取得喘息,甚至……万一将来局势有变,朝廷缓过一口气来,我等今日之举,必被其视为叛逆。此人,是记仇的。”此言一出,书房内安静了片刻。雷猛的脾气和作风,在场不少人都听说过。那是一个认准了死理、就敢提着刀跟任何人拼命的莽夫、悍将。如果未来帝国真的出现一线生机,以雷猛的性格,清算“叛徒”绝对是他乐意且有能力去做的事情。“那……我们是否应该……稍作表示?”最初说话的老者迟疑道,“比如,以‘人道主义’或‘同胞之谊’的名义,象征性地支援北线一些物资?缓和一下关系?”“不可!”精悍将领立刻反对,“此时示弱,岂非自打嘴巴?独立之事,已成定局,再无回头路!朝廷若胜,我等无幸理;朝廷若败,冥川南下,我江南凭借天险与积累,或可周旋,甚至……未必不能与新‘主人’谈谈条件。现在送上物资,只会让龙渊觉得我们心虚!”“但彻底得罪雷猛和朝廷残余力量,也非上策。”眼镜官员分析道,“或许……我们可以采取更模糊的态度。既不公开支援北线,也暂不进一步刺激龙渊。加强对边境的防御,同时……秘密与一些尚且保持中立的行省,甚至……东海那边的‘智械未来’,进行一些非官方的、低级别的接触。多方下注,留有转圜余地。”这个提议得到了多数人隐晦的赞同。江南的独立,本质上是一次精明的投机。他们不想陪帝国这艘破船沉没,但也绝不愿在局势未明时,将宝全压在某一方身上,尤其是压在看似恐怖但前途未卜的冥川身上。“那就这样。”主持密谈的、一位须发皆白、气质威严的老者最终拍板,他是江南最大的世家家主,也是自治议会的幕后主导者之一,“对外,继续维持‘保境安民、不介入中枢事务’的姿态。对内,加快军备,整合力量。对北,不刺激,不支援,静观其变。对东……可以派几个可靠的人,以商人的身份,去探探‘智械未来’的口风。记住,一切都要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进行。江南的未来,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密谈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阳光下的南江市依旧车水马龙,商铺营业,学堂开课,仿佛一片世外桃源。但在这份“独好”的风景之下,是深深植根于投机者心中的对未来的巨大不安与首鼠两端。他们庆幸北线暂时顶住,为他们赢得了更多准备时间,又恐惧北线真的稳住,会带来秋后算账。他们既想从即将到来的天下大乱中攫取最大利益,又害怕被任何一股巨浪彻底吞噬。太子的寻访在艰难继续,带着渺茫的希望。轩辕破在柜台后,对着旧部的战报,燃尽了一支烟,心中波澜微起。而江南的投机者们,在暂时的安宁中算计着未来,在恐惧与贪婪间摇摆不定。帝国的黄昏,映照出众生百态,而真正的风暴眼,还在北方那血与火交织的“断龙峡”,以及东南那刚刚被利刃划过咽喉的“东离鬼门”。(第一百六十八章完):()末世鬼气,我靠防御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