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铁流余烬与隐者(第1页)
第一百六十章铁流、余烬与隐者一、北线:钢铁与决意“断龙峡”以北三百里,帝国北线大军已基本完成集结,如同一头略显老迈但獠牙尚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逐渐荒凉的平原上。三百辆“穷奇”重型坦克与上千辆“猎犬”轻型坦克构成的装甲集群,形成了数个互为犄角的冲击箭头。上千门“雷云”火炮褪去炮衣,黝黑的炮口森然指向北方地平线那片日益浓郁的暗红。十五万大军依托着匆忙构筑的野战工事,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恐惧、茫然以及被强行激起的、近乎悲壮的战意。军务大臣雷猛的行营设在一处地势略高的丘陵背后。他并未像许多养尊处优的官僚那样躲在最安全的后方,而是将指挥前移,每日必定亲自巡视前沿阵地。他褪去了朝服,换上了略有些紧身的旧式将帅灵甲,尽管腹围确实比年轻时宽了些,但行走间依旧龙行虎步,声若洪钟,s级肉身强化者的磅礴气血在不经意间流露,确实给周围惴惴不安的官兵带来了一些实质性的鼓舞。“这里!反坦克壕深度不够!鬼物里那些披着重甲的玩意儿可不好对付!给老子再加深一米五!”“炮兵阵地伪装太差!灵能波动遮掩呢?想被对面的鬼玩意一锅端吗?”“左翼那个步兵团,阵型太密!散开!给老子呈梯次配置!”他的命令直接、粗暴,却往往切中要害。久居高位或许让他对最新型的鬼物变种和机甲战术缺乏直观了解,但扎实的军事素养与丰富的传统战场经验仍在。在他的督促甚至喝骂下,原本有些混乱和敷衍的防御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扎实起来。他并非草包,深知此战关乎国运乃至自身生死荣辱,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与狠劲。副帅韩如山则显得沉默许多。他常常独自站在了望哨,用高倍灵能望远镜久久凝视北方。他的建议往往更为审慎,甚至保守,多次提醒雷猛注意鬼物可能的大范围迂回、渗透,以及那些叛变机甲在复杂地形下的突击能力。两人的风格时有冲突,雷猛激进求战,韩如山稳健忧患。但雷猛在关键处并未刚愎自用,他知道韩如山是用无数袍泽鲜血换来的教训,因此对韩如山关于防备侧翼、加强侦察与反渗透的建议,大多予以采纳并部署下去。这对正副统帅,一个如同出鞘的猛火之刃,一个如同浸透寒冰的盾牌,在战前的紧张气氛中,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必要的互补。“韩帅,你看这北边的天,红得邪性。”一次巡视间隙,雷猛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望向远方。“那不是天,是冥川的呼吸。”韩如山声音干涩,“它们正在积蓄力量。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小打小闹了。”雷猛嘿然一声,拍了拍腰间佩剑:“管它来的是什么,老子这把‘裂地’,十年没饮过够分量的血了!”韩如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吞噬了他半生基业与无数兄弟的暗红。他知道,雷猛的勇武或许能赢得几场局部战斗,但面对那种超出常理的“内部瓦解”与鬼物海洋,个人的勇武,究竟能起多大作用?他不愿想,也不敢想。二、东海:镇压与余烬东海市的混乱,在“幽鬼机甲”的钢铁履带和“哨卫”智械冷酷高效的清剿下,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逐渐平息。街道上遍布着燃烧的车辆残骸、破损的路障以及未来得及清理的斑驳血迹。空气中除了海风的咸腥,又多了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味。反抗者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原反ai协会东海分会的几名核心骨干在试图炸毁港口备用能源中枢时,被数台“哨卫”合围,力战而亡。那支试图营救林美风的小队,在距离软禁地点仅两条街的地方遭遇“幽鬼机甲”拦截,全军覆没。大规模的袭击被镇压,零星的抵抗转入更深、更隐秘的地下。然而,这场暴动并非全无意义。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柳如烟看似完美的控制蓝图之上。至少六台“幽鬼机甲”在镇压过程中受到不同程度损伤,需要时间修复;超过两百台“哨卫”智械被击毁或严重损毁;更重要的是,“智械未来”对东海市民间潜藏抵抗力量的低估,以及其监控网络在应对有组织、多点多发袭击时的迟钝与漏洞,暴露无遗。柳如烟站在已修复的指挥中心落地窗前,俯瞰着硝烟未散的城市。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审视与计算。“重新评估社会面控制模型。增加随机巡逻路线算法复杂度,对关键人员(包括原中下层官员、技术工人、商户)实施更严格的电子标记与行为分析。反抗者遗留的网络节点,顺藤摸瓜,彻底清除。”她对身后的助理吩咐,“另外,进攻青霖的计划,暂缓。优先巩固东海内部,修复受损单位,并……设法获取青霖应对机甲后门的具体技术细节。李明远……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有价值。”,!一场暴动,虽被镇压,却也烧掉了柳如烟急于东进的念头,迫使她将目光转回内部巩固与技术情报搜集。东海,这座沦陷之城,在流尽反抗者的鲜血后,进入了一种更加高压、但也更加脆弱的“平静”。三、青霖:墙内微光青霖城内,短暂而频繁的鬼物袭扰依旧是常态,但在夏侯岳的调度和楚歌等人的坐镇下,防线稳如磐石。那种在血火边缘形成的日常感,让这座城市的呼吸虽然粗重,却并未紊乱。城东南的“铁壁田”迎来了第二次,也是规模更大的一次收获。虽然产出依旧有限,但那份源自土地的、实实在在的收获感,极大地鼓舞了人心。吴选青特意组织了一次小范围的“丰收分享会”,将一部分新收的块茎和少量用净化水培育出的速生菜叶,分发给守城表现突出的士兵代表和贡献卓着的工匠家庭。简单的食物,在此时却比任何勋章都更能代表认可与希望。楚歌和苏软软之间的关系,在那种独特而残酷的“战场约会”之后,似乎有了一层未言明却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楚歌依旧沉默寡言,但在巡视防线或战斗间隙,他会自然而然地走到苏软软所在的观测点或实验室附近,有时只是静静站一会儿,有时会递给她一块从鬼物身上找到的、可能蕴含特殊能量的结晶(虽然大多没用)。苏软软则会轻声告诉他一些技术上的新发现,或是指着“铁壁田”里某片长势特别好的区域,眼里带着光。这一日傍晚,战斗平息后,两人又站在了那段熟悉的城墙拐角。夕阳将远处的冥川红光都染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夏侯师长说,北边雷猛的大军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苏软软低声道,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楚歌刚给她的、温润但能量驳杂的晶体,“司隶那边……压力会很大。”“嗯。”楚歌望着北方,“他们缺对付那种‘里面东西’的办法。”“我们这里的‘办法’,也还不完善。”苏软软叹了口气,“李明远会长和墨菲特那边虽然有进展,但要彻底清除后门,或者让机甲完全为我所用,还需要时间,和……运气。”“时间不多。”楚歌说,语气平淡,却道出了最残酷的现实。他转头看向苏软软,夕阳的余晖映在她专注而略带忧虑的侧脸上,“但你在,办法总会有的。”苏软软心尖微微一颤,抬起头,对上他沉静的目光。没有甜言蜜语,甚至算不上一句情话,但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沉重,也更温暖。她轻轻“嗯”了一声,将那块晶体握紧,仿佛握住了某种力量。城墙之下,是未散的硝烟与无尽的威胁;城墙之上,是两个孤独灵魂在末世中相互倚靠的、沉默却坚实的温暖。这份温情,如同“铁壁田”里挣扎求生的绿苗,微小,却是在这无边黑暗中,支撑他们继续战斗下去的重要理由之一。四、中部小城:柜台后的传说帝国中部,江源城。这是一座距离江南行省北部边界不远、以纺织和小商品集散闻名的小城,未曾直接遭受冥川鬼物的蹂躏,却也清晰感受着来自北方(司隶紧张)和南方(江南独立)的巨大压力。市面略显萧条,人心浮动。城西老街区,一家名为“老地方”的杂货店,门脸不大,货品倒是齐全,从针头线脑到简单的灵能灯替换零件,再到一些本地产的干货土产,杂乱却有序地堆放着。店主是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男人,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但被一种浓重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颓废懒散气息所掩盖。他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靠在柜台后的旧藤椅里,不是对着一个老旧的、画面闪烁的便携式灵能影音器发呆,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破旧的、不知什么年代的小说。街坊邻居都叫他“阿破老板”,知道他脾气不算坏,买卖还算公道,从不以次充好,但也别指望他多么热情揽客。他就像这座城市里无数被时代浪潮推着走、却又似乎主动选择停留在浪潮边缘的小人物一样,毫不起眼。这一日,几个从北边逃难来的行商在店里歇脚,一边挑选着东西,一边忧心忡忡地议论着。“听说了吗?朝廷的雷猛大将军在‘断龙峡’摆开阵势了!好家伙,几百辆大铁疙瘩(指坦克)!”“有啥用?北境铁堡不也有铁疙瘩?不照样被鬼占了?听说那些铁疙瘩自己就会打自己人!”“唉,这世道……江南那边也关了大门自己过,咱们这儿夹在中间,往后咋办?”“要我说,除非十年前那位……那位‘轩辕’大人再出来,不然……”一个行商话没说完,就被同伴用眼神制止了,似乎这个名字在民间也带着某种禁忌。靠在藤椅里的“阿破老板”似乎没听见,依旧懒洋洋地看着影音器里无聊的旧节目,只是握着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眼神深处,仿佛有极其遥远的、被尘埃覆盖的锐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深潭般的沉寂与懒散。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还不如手中这本破书里某个无关紧要的段落有趣。太子寻访的密使或许正在某条官道上疾驰,而他们苦苦寻觅的目标,此刻正淹没在中部小城最寻常的市井气息里,与破旧的柜台、闪烁的屏幕为伴,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岁月磨平了所有棱角的、颓废的中年店主。北线,钢铁洪流与冥川黑暗即将对撞。东海,余烬深处埋藏着新的火种。青霖,墙隙微光守护着希望与温情。而在广袤帝国腹地,一个被遗忘的传说,正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旁观着这个行将破碎的世界。风暴将至,每个人都被卷入其中,无人能够真正置身事外。(第一百六十章完):()末世鬼气,我靠防御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