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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剑荡群丑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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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笼罩了古越剑阁的山门。火把被一支支点燃,跳动的火光在深秋的夜风中摇曳,将广场上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山林里传来的夜鸟啼鸣。叶聆风依旧站在广场中央。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各派阵营,如同在检阅一群无关紧要的过客。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终于,有人开口了。是那个刚才在人群中提议“搜查剑阁”的崆峒派长老,姓吴,单名一个“烈”字。他身材瘦高,面皮焦黄,手中提着一对判官笔。“诸位,”吴烈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难道我们数百人,就要被一个黄口小儿吓退吗?”他的目光扫过费彬、点苍长老、华山剑客、铁摩罗,最后落在其他各派掌门脸上,声音提高了八度:“费掌门他们败了,是败在单打独斗!可我们今天来,是为武林公义,不是来比武较技的!”这番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沉默的气球。立刻有人附和:“吴长老说得对!我们是来讨公道的,不是来比武的!”“对!他武功再高,还能高过天下正道吗?”“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打得过我们所有人!”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从零星几个,到十几个,最后汇成一片嘈杂的鼓噪声。恐惧被数量稀释,羞愤被集体掩盖,人性中那种“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开始抬头。是啊,他武功再高,能高到哪里去?刚才费彬他们是单打独斗,但如果一起上呢?几十个高手围攻,就算是当年的剑圣叶苍,恐怕也要暂避锋芒吧?这样的念头在许多人心中滋生。叶聆风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侥幸,从侥幸变成凶狠,从凶狠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那是一种“我们人多,我们可以赢”的集体幻觉。终于,七八个人走了出来。都是各派中武功最高、地位也最高的几个人。崆峒派吴烈,一对判官笔在火光下泛着幽光。一刀盟盟主雷震天,提着一口厚背泼风大刀,刀身宽如门板。青城派长老余沧海,使一柄细长的青城剑。峨眉派静玄师太,手中拂尘根根银丝闪烁着寒芒。还有三个来自不同门派的高手:一个用长枪,一个用软鞭,一个用双钩。七个人,从七个方向,缓缓向叶聆风围拢。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位置,封锁了叶聆风所有可能的退路。七个人之间虽然从未配合过,但都是经验丰富的江湖老手,基本的围攻阵型还是摆得出来的。场边的喧哗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七位高手的合围。凌歌的拳头再次握紧。他想要冲出去帮忙,却被身边的顾盼死死拉住。“别去,”顾盼低声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你去了,只会让他分心。”凌歌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有动。他知道顾盼说得对。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了。温奉之站在剑阁弟子最前方,眼神闪烁不定。他希望叶聆风死,但又隐隐觉得,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七对一。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叶聆风终于有了动作。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离他最近的吴烈能隐约听到。那叹息声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悲悯”的情绪。然后,叶聆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看到孩童玩闹般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也罢,”他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至尊’。”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动了。不是被动地等待围攻,而是主动出击。第一个目标,是离他最近的雷震天。雷震天是所有人中兵器最重、力量最大的。他那口泼风大刀,刀身长四尺二寸,宽一尺,厚三寸,重六十八斤。这一刀要是劈实了,别说血肉之躯,就是一块花岗岩也能劈成两半。见叶聆风朝自己冲来,雷震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双手握刀,大喝一声,一刀横斩!这一刀,名为“横扫千军”,是他刀法中威力最大的一式。刀光如匹练,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拦腰斩向叶聆风。刀锋未至,凌厉的刀风已经压得叶聆风衣袂紧贴身体。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吴烈和余沧海也动了。吴烈双笔一分,左笔点向叶聆风右肋“章门穴”,右笔戳向叶聆风左肩“肩井穴”。判官笔短小精悍,专打穴道,一旦被点中,轻则半边身子麻痹,重则当场毙命。余沧海的青城剑则化作一道青光,刺向叶聆风后心。这一剑无声无息,角度刁钻,正是青城派剑法“无影剑”的精髓。,!三面夹击,几乎是必死之局。叶聆风没有退。他甚至没有去看左右两侧的攻击。他的眼中,只有雷震天那口横扫而来的泼风大刀。就在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叶聆风手腕一翻,“听风”剑的剑尖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角度,点在了大刀刀身靠近刀柄的位置。不是硬碰硬。而是“引”。剑尖与刀身接触的瞬间,叶聆风的手腕做了一个极小、却极快的旋转。一股柔韧而精准的内力透过剑尖传递出去,如同水流引导着浮木。雷震天只觉得刀身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那力量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改变了他大刀的轨迹。原本横扫的一刀,不由自主地向左偏了三寸。就是这三寸。“铛”的一声巨响!雷震天的泼风大刀,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吴烈刺向左肩的判官笔!吴烈大惊,想要撤笔已经来不及了。判官笔是短兵器,重量不过两斤,如何能与六十八斤的泼风大刀硬碰?“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判官笔,被大刀硬生生砸弯。吴烈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判官笔脱手飞出。而雷震天的大刀,在砸弯判官笔后,去势不减,继续向左横扫。下一个目标,是余沧海刺来的青城剑。余沧海脸色大变。他这一剑刺的是叶聆风后心,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叶聆风根本没有理会他,反而让雷震天的大刀改变了方向,正好迎向他的剑。剑与刀碰。青城剑是轻灵路子的长剑,讲究的是快和准,如何能与泼风大刀这种重兵器硬碰?“铛啷!”长剑被大刀扫中剑身,余沧海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最后“噗”的一声插进十丈外的地面。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叶聆风出剑,到吴烈判官笔脱手、余沧海长剑被扫飞,不过一息时间。而这时,叶聆风已经离开了原地。他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从雷震天大刀扫过的空隙中飘了出去。恰好让开了从背后刺来的长枪,和从侧面抽来的软鞭。使长枪的是个中年汉子,姓赵,来自北地长枪门。他一枪刺空,立刻变招,枪身一抖,化作七朵枪花,笼罩叶聆风胸腹七处大穴。这是长枪门的绝技“七星夺命枪”,虚实相生,令人防不胜防。叶聆风这次没有用剑去引。他甚至连剑都没用。他只是侧身,然后伸手。在七朵枪花中,他精准地找到了那唯一真实的一枪。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枪身——那样会被枪上的力量震伤手指——而是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在枪身上轻轻一敲。敲的位置,是枪身中段,距离枪头三尺的地方。那是这一枪力量流转的节点。赵枪师只觉得枪身一震,一股诡异的震颤从被敲中的地方扩散开来。他握枪的双手瞬间麻木,枪势不由自主地溃散,七朵枪花消失无踪。而叶聆风已经借着这一敲的反震之力,向后飘退三尺,恰好避开了软鞭的又一次缠绕。使软鞭的是个黑衣女子,来自川西唐家堡的外围分支。她的鞭法阴毒刁钻,鞭梢喂了剧毒,见血封喉。一鞭落空,她手腕一抖,长鞭如同毒蛇般倒卷而回,鞭梢直刺叶聆风后颈。叶聆风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去看。他只是反手一剑。剑身不是劈,不是刺,而是“颤”。“听风”剑的剑身在空气中高速震动,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软鞭的鞭梢触及震动的剑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鞭身上蕴含的内力被震散,鞭梢不受控制地倒卷回去,速度比来时更快。黑衣女子大惊,想要收鞭已经来不及了。“啪”的一声脆响!倒卷回来的鞭梢,不偏不倚,抽在了她自己的左脸上。一道血痕立刻浮现,从额头斜贯到下巴。鞭梢的倒刺在她脸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啊——”黑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住脸踉跄后退。鞭上的毒,她自己是备了解药的,但脸上的伤,却是实实在在的。而这时,最后一人——使双钩的矮胖汉子——已经攻到。他的一对子母钩,母钩锁拿兵器,子钩专攻要害。此刻他双钩齐出,母钩钩向叶聆风长剑,子钩则悄无声息地刺向叶聆风小腹。这一招阴险毒辣,是他赖以成名的杀招“子母夺魂”。叶聆风终于用出了真正的剑招。不是古越剑阁的任何一式。而是至尊剑派中,专门应对双短兵围攻的一招——“长剑破攻时短兵”的第三式。他的剑动了。不是很快,却给人一种“无处不在”的感觉。剑光一闪,先是在母钩的钩身上轻轻一点。那一点的力量不大,却让母钩的轨迹偏了半寸。就是这半寸,让母钩没能锁住长剑,反而与子钩撞在了一起。,!“铛”的一声,双钩互撞。矮胖汉子一愣。而就在他愣神的刹那,叶聆风的剑已经如同鬼魅般递到了他咽喉前三寸。剑尖悬停。没有再进。但那股冰冷的剑气,已经刺激得矮胖汉子咽喉处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滴落。叶聆风收剑。从吴烈判官笔脱手,到矮胖汉子被剑指咽喉,整个过程,不过十息时间。七位高手,七种兵器,七种完全不同的武功路数。但在叶聆风面前,如同孩童玩闹。他甚至连汗都没出。场边,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广场中央。看着那七个或兵器脱手、或受伤后退、或僵立不动的高手。看着那个持剑而立、青衫飘飘的年轻人。火把的光跳跃着,将叶聆风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拉得很长。那影子随着火光摇曳,仿佛有了生命。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十息。“噗通”一声。使双钩的矮胖汉子腿一软,跪倒在地。他不是被吓的,而是刚才叶聆风那一剑的剑气,已经侵入了他经脉,让他双腿暂时失去了力量。这一声,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哐当”一声,雷震天松开了手,泼风大刀落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满是茫然。吴烈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虎口,脸色惨白。余沧海看着十丈外插在地上的青城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黑衣女子还在捂着脸惨叫,但声音已经小了许多,变成了低低的啜泣。赵枪师抱着自己的长枪,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还没从刚才那一敲中回过神来。静玄师太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她是七人中唯一没有直接出手的,不是不想,而是还没来得及。而此刻,她庆幸自己没有出手。叶聆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七人,然后看向场边那些还在震惊中的各派众人。“现在,”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仍然是那句话:“可以离开我古越剑阁的山门了吗?”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躲避他的目光。:()碧落无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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