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剑荡群丑上(第1页)
叶聆风站在广场中央,青衫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在场数百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当他说完处理这些客人后,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兵器。短暂的死寂。然后,哗然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各派人马中爆发出愤怒的喧哗。他们今日齐聚于此,本是仗着“正道联军”的声势,要逼迫古越剑阁给个交代——东海帮灭门、狂刀门掌门柳泰兮惨死、多年前的鸣鸿刀失窃案……这些账,他们都要算在古越剑阁头上。可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敢说“要处理这些客人”?嵩山派费彬率先踏出人群。他身材高大,须发戟张,一张方脸上满是怒容。两年前在青石镇,他曾被叶聆风那招“万剑齐鸣”震慑,虽未被真正打败,却已颜面尽失。这两年来他闭关苦修,自认嵩阳铁剑已臻化境,正想一雪前耻。“黄口小儿,大言不惭!”费彬的声音如同洪钟,压过了嘈杂,“你不过是叶苍培养的孽种、鸣鸿山庄的弃子,有何资格代表剑阁?今日老夫便替武林除害!”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叶聆风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费掌门代表的是嵩山派,还是仅代表自己?”费彬冷笑:“有何区别?”“有。”叶聆风的语气依旧平静,“若是代表嵩山,此战便是两派之争;若是代表自己,便是私怨。那便请费掌门报上名来,所为何战?”这话说得不急不缓,却让费彬一时语塞。若是承认代表嵩山,那就是嵩山派要与古越剑阁开战,这个责任他担不起。若说是私怨……堂堂嵩山长老,与一个晚辈计较私怨,传出去更丢人。费彬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咬牙道:“老夫今日,是为武林公义而来!你古越剑阁勾结魔道,残害同道,罪不容诛!”“勾结魔道,残害同道。”叶聆风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然后抬眼看向费彬,“证据呢?”“东海帮满门被屠,现场留下你剑阁的白蛇剑痕!”点苍派一位长老尖声道,“狂刀门柳掌门遇害前,最后见过的人就是你剑阁弟子!还有鸣鸿刀失窃案,天下谁人不知是叶苍所为?这些,还要什么证据?!”叶聆风的目光扫过说话的点苍长老,又扫过在场各派众人。他看到了愤怒,看到了贪婪,看到了借题发挥的兴奋,也看到了少数人眼中的犹豫和不安。这些人中,有些是真的相信那些指控,有些则是想趁火打劫,有些……不过是随波逐流。“我今日对付你们,”叶聆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用古越剑阁的功夫,绝不用任何剑阁之外的武功。”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为了让你们输得明白。”“放肆!”费彬再也按捺不住。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叶聆风这份从容,这份淡定,正在无形中瓦解着“联军”的气势。必须用雷霆手段,迅速击败这个年轻人,才能重新掌握主动。“锵”的一声,长剑出鞘。费彬的剑是一柄宽刃重剑,剑身泛着暗沉的铁灰色,剑脊厚重。这是嵩山派特制的“嵩阳铁剑”,长三尺七寸,重二十八斤。寻常剑客单手挥舞都困难,但在费彬手中,却如臂使指。他一步踏出,青石板地面微微震动。起手便是杀招——万岳朝宗。这是嵩山剑法中最具威势的一式。费彬双手握剑,自右上向左下斜劈,剑风呼啸如群山崩塌,剑光化作一片暗沉的影子,笼罩了叶聆风身前五尺的每一个方位。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七种后续变化,无论对手如何格挡闪避,都会落入后续的连环攻势中。费彬这两年的苦修没有白费。这一剑的速度、力量、气势,都比青石镇时强了不止一筹。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割得叶聆风衣衫猎猎作响。场边各派高手无不点头。单凭这一剑,费彬就无愧于嵩山掌门的身份。凌歌在剑阁阵营中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他虽然知道叶聆风今非昔比,但费彬这一剑的威势实在太强。顾盼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温奉之站在剑阁弟子前方,眼神闪烁。他既希望叶聆风被击败,又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个师弟的成长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一剑,叶聆风动了。他没有退。甚至没有用任何精妙的身法闪避。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很普通的一步,左脚前移半尺,右脚跟上,身体微侧。同时,他右手握住了腰间“听风”剑的剑柄。拔剑。不是出手剑法那种电光石火的拔剑术,而是很平常的拔剑动作。剑身滑出剑鞘,带起一声清越的龙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后他刺出了一剑。越女剑法·泛舟采莲。这是古越剑阁最基础的剑法之一,每个入门弟子都要学。招式很简单:持剑直刺,手腕微转,剑尖画一个小弧,如同采莲人用竹竿轻点水面。在叶聆风手中,这一剑却完全不同。快。快到在场能看清他动作的人不超过十个。他的剑刺出时,剑身几乎没有颤动,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剑尖那一点。剑尖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声,那不是破风声,而是剑气极度凝聚后撕裂空气的声音。剑尖画出的弧也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正是这个微小的弧,让剑的轨迹变得飘忽不定。明明看着是刺向费彬的咽喉,下一刻却似乎要转向心口,再下一刻又好像要刺向手腕。费彬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的感知中,叶聆风这一剑就像水中的游鱼,你明明看见了它,却抓不住它的轨迹。更可怕的是,这一剑穿透了他“万岳朝宗”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精准地指向了他剑势中最薄弱的那一个点。那个点,是费彬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破绽。嵩阳铁剑讲究以势压人,讲究力量与气势的完美结合。但任何招式,只要是由人使出,就一定有力量流转的节点,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叶聆风这一剑,刺的就是那个刹那。费彬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剑势已经用老,二十八斤的重剑带着惯性劈下,想要中途转向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时间。而叶聆风的剑,已经来了。“叮”的一声轻响。不是两剑交击的铿锵声,而是剑尖点在剑身上的清脆响声。叶聆风的剑尖,精准地点在费彬嵩阳铁剑剑身中段,距离剑柄一尺三寸的地方。那是这柄重剑在挥舞时,力量流转最不稳定的一个点。费彬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凝练如钢的内力,顺着剑身疯狂涌来。那内力并不狂暴,却坚韧至极,如同细针穿透皮革,无视了他护体真气的阻挡,直透经脉。他的整条右臂瞬间麻木,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铛啷啷——”嵩阳铁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噗”的一声,插在十丈外的青石板地面上。剑身没入石板半尺,兀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费彬本人踉跄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每退一步,他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退到第五步时,他勉强站稳,但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鲜血从嘴角渗出,染红了灰白的胡须。他抬起颤抖的左手,摸了摸右臂。整条手臂的经脉都在刺痛,像是被无数冰针刺穿。没有三个月,这条手臂别想再运剑。全场死寂。所有人,无论是各派高手,还是剑阁弟子,都瞪大了眼睛。一招。仅仅一招。嵩山派长老费彬,苦修数十年的嵩阳铁剑,败在了古越剑阁最基础的越女剑法之下。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费彬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羞愤。他活了六十年,在江湖上成名三十年,从未受过如此耻辱。他想说些什么,想骂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更让人震撼的是,叶聆风从头至尾,似乎没有动用内力。叶聆风收剑。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剑尖垂下,指向地面,然后缓缓归鞘。整个过程中,他的呼吸平稳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下一个是谁?”他看向各派阵营,目光平静。:()碧落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