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群狼环伺（第1页）

晨雾未散，山风里带着深秋的寒意。古越剑阁的山门前，黑压压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统一的旗号，各色衣袍混杂在一起，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鬣狗，从山道、林间、甚至陡峭的崖壁上现出身形。最先出现在广场东侧的，是嵩山派的人。嵩山派掌门费彬走在最前头，一身青灰色道袍洗得发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弟子，个个腰佩长剑，步履沉稳。费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过剑阁的山门牌匾，在那“古越剑阁”四个鎏金大字上停留了片刻。“费师叔，咱们来得是不是太早了？”身后一名年轻弟子低声问。“早？”费彬捋了捋胡须，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丈内的人都听见，“除魔卫道，何分早晚。古越剑阁勾结魔道，祸乱江湖，我辈正道中人，自当第一时间前来问个明白。”他说得慢条斯理，字字清晰。广场西侧，点苍派的人也到了。领头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面容枯瘦，眼眶深陷，正是点苍派首席大长老魏不应。他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剑，剑鞘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点苍派来了三十多人，站位松散，却隐隐封住了剑阁山门左侧的退路。魏不应没看费彬，也没看剑阁的人。他走到广场中央，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忽然冷笑一声：“十七年前的刀剑大会，我师弟就是在这里，被古越剑阁的陆疑三剑刺穿了肩膀。回去后郁郁而终。”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山门内那些持剑戒备的剑阁弟子身上：“十七年了，这笔账，该算了。”话音刚落，南边山道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刀盟的人来了。盟主雷震天是个四十出头的大汉，满脸横肉，赤裸的右臂上纹着一条青黑色的蟒蛇。他扛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铜环随着步伐哐啷作响。身后跟着四五十号人，衣衫杂乱，兵刃也五花八门——有刀有斧，有链子枪有流星锤。“废什么话！”雷震天一进广场就吼了起来，声音像打雷，“老子在青石镇被那姓叶的小子羞辱，今天就是来讨债的！古越剑阁的人听着，把叶聆风交出来，再把你们藏经阁里的剑谱抄录十份分给各派赔罪，老子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生路！”他这话说得粗俗，却道出了不少小门派的心思。广场边缘，七八个小帮派的头领互相交换着眼色。海沙帮、金刀门、飞鹰寨……这些门派平日里在江湖上排不上号，此时却也想分一杯羹。有人盯着剑阁的山门，有人望向主殿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贪婪。最后到的，是鸣鸿山庄。东方云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穿了鸣鸿山庄标准的深蓝色劲装，腰束革带，脚踏牛皮靴。二十一岁的年纪，眉宇间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或者说，是沉重。他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身后是二十名山庄弟子，清一色的蓝衣佩刀，队列整齐。二弟子周震南紧跟在东方云身后半步，眼神锐利得像鹰。再往后是四名执事，以及三位随行的管事。鸣鸿山庄的人没有散开，就站在广场北侧，面朝山门。他们不说话，不叫嚣，只是安静地站着。可正是这种安静，让剑阁弟子感到的压力，比另外几派的叫骂还要大。温奉之带着人从山门内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今天特意穿了掌门的服饰——深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剑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玉簪固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身后跟着十二名剑阁弟子，都是他这些日子提拔上来的心腹。新任的白蛇剑长老周桐、新任的出手剑长老陆青也在其中。“温掌门，好久不见。”费彬第一个开口，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冷，“今日各派同道齐聚贵派山门，不为别的，只想讨个说法。”温奉之站在山门前三级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费掌门，魏长老，雷盟主，东方少庄主，还有各位江湖朋友。不知今日兴师动众来我剑阁，所为何事？”“装什么糊涂！”雷震天大刀往地上一杵，石板裂开几道缝，“你们古越剑阁勾结刀魔众，屠了东海帮满门，又害死狂刀门柳掌门，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温奉之眉头微皱：“雷盟主此言差矣。东海帮之事，我剑阁也是刚刚得知，正欲派人调查。至于柳掌门之死，更是与剑阁无关。诸位若是有证据，不妨拿出来看看。”“证据？”点苍派的魏不应冷笑，“刀魔众左使屠千钧在鸣鸿山庄亲口所说，还能有假？再说了，你剑阁这些年出了多少败类？叶苍偷盗鸣鸿刀，叶聆风身负两派绝学却来历不明，如今更是堕入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整个剑阁，恐怕早就烂透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话说得极重。山门内，不少剑阁弟子脸色涨红，手按剑柄。有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被身旁的师兄死死拉住。温奉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魏长老，说话要有凭据。叶掌门之事尚未定论，叶聆风更早已不是我剑阁弟子。诸位若是来讨伐他，自去寻他便是，何苦来我剑阁生事？”“生事？”费彬接过话头，声音陡然提高，“温掌门，你以为我们是在跟你讨价还价吗？刀魔众为祸江湖，东海帮七十三口一夜之间死绝，狂刀门柳掌门惨遭毒手——这些血债，每一笔都跟你剑阁脱不了干系！今日各派同道齐聚于此，就是要为死去的冤魂讨一个公道！”他顿了顿，扫视全场，义正词严：“古越剑阁若是清白的，就打开山门，让我们搜查。藏经阁、掌门密室、弟子居所，统统查个遍！再把所有剑谱秘籍公之于众，以示坦荡！还有，立刻交出叶聆风的下落，并承诺永不再用此人——如此，或许还能保住你们剑阁的传承。”这话一出，连一些小门派的人都觉得过分了。搜查山门，公开秘籍——这等于把古越剑阁的底裤都扒下来，从此在江湖上再也抬不起头。温奉之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他脸上却还维持着平静：“费掌门说笑了。剑阁立派数百年，从未有过敞开山门任人搜查的先例。至于本派武功秘籍，更是历代祖师心血，岂能轻易示人？”“那就是没得谈了。”雷震天狞笑起来，“老子早就说了，跟这帮伪君子废什么话！他们没了叶苍，没了那几个长老，就是没牙的老虎！今天要么乖乖照做，要么——”他大刀一横：“老子亲手拆了你们这破山门！”气氛瞬间绷紧。：（）碧落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