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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气海成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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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坐忘心剑的灵觉映照下,叶聆风“看”到了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的奇迹。经脉网络如星图般在意识中展开。金色的烈阳真气如长江大河,从双手的“劳宫穴”涌入,沿手厥阴心包经奔腾而上,过“曲泽”、“天泉”,至胸前“天池穴”时已分作两股。一股继续上行,经“天泉”至肩前“肩髃穴”;另一股则转向胸腹,汇入任脉。玄冰圣诀的银色内力则盘踞在丹田和奇经八脉中,如万年冰川,森寒彻骨。当金色洪流冲入时,银色冰川轰然震动,爆发出恐怖的寒潮,迎头撞上。冰火相撞,天地翻覆。但就在碰撞的核心处,太和功的黑白内力如太极图般缓缓旋转。它不偏不倚,不刚不柔,如天地未分时的混沌,包容一切,调和一切。金色的炽热冲入太极图,被那旋转之力牵引、分化,炽烈的属性被一丝丝剥离、转化。银色的寒冷涌入,同样被分化、调和,极寒的本质被一点点中和。然后,奇迹发生了。经过阴阳淬体之术分化后的金色真气,不再那么炽热,而是带上了一丝温润;调和后的银色内力,不再那么寒冷,而是多了一份清凉。两者在太极图的旋转中开始交融——不是粗暴的混合,而是如阴阳鱼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新的内力在诞生。那不再是纯粹的烈阳真气,也不是纯粹的玄冰内力,更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内力——至阳中蕴含一丝至阴的柔韧,至阴中潜藏一缕至阳的刚猛。阴阳互济,刚柔并济,水火同源。这过程在全身各处同时发生。督脉中,金色洪流沿脊柱冲天而起,过“命门”、“灵台”、“大椎”,直冲头顶“百会穴”。银色寒潮从丹田升起,沿任脉上行,过“气海”、“神阙”、“膻中”,至咽喉“天突穴”。两者在“百会”与“天突”之间遥相呼应,中间是太和功内力构建的桥梁。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足三阳,十二正经如十二条大河,此刻每条河里都流淌着金色与银色交融的奇异内力。奇经八脉如八条潜龙,在体内纵横交错,同样被新生的内力填满。最关键的,是丹田气海。那里原本是玄冰圣诀内力的根基所在,一片银白色的冰原。现在,冰原中央出现了一轮金色的太阳。太阳不炽热,反而散发着温暖;冰原不寒冷,而是透着清凉。太阳与冰原之间,太和功内力如晨雾般缭绕,将两者连成一个整体。新的内力体系,正在成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洞内的油灯,一盏熄灭了,只剩最后一盏还亮着,火苗如豆,在灯油将尽的灯盏里顽强地跳跃。石台上,叶聆风的状态逐渐稳定。脸色不再忽红忽白,而是恢复成正常的肤色,只是透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身体的颤抖停止了,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吸气都绵长如鲸吞,每一次呼气都轻微如蚕丝。周身蒸腾的白气渐渐散去,露出他平静的面容。眼睛已经闭上,那诡异的金银异象消失了,只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坐在那里,气息深不可测。如果说之前的叶聆风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归鞘的名剑,光华内敛,却更显厚重。一股渊渟岳峙的深沉气势,从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并不逼人,却让整个洞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传功,接近尾声。柳泰兮的手开始颤抖。不是他在用力,而是生命流逝到尽头时,身体本能的反应。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此刻轻得像两片落叶,几乎要托不住叶聆风的手。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最后一股内力,从他丹田最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流至掌心,渡入叶聆风体内。那是一缕极其精纯、凝练到极致的烈阳真气,是他毕生修为的精华,是“君子刀”柳泰兮留在世间的最后痕迹。渡完这一缕,柳泰兮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他抬起头,看着叶聆风。叶聆风仍然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如深海般平静,但内在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五十三年烈阳真气的灌注,加上他原本的玄冰圣诀内力、太和功根基、灵枢引底蕴,以及那玄元丹带来的一甲子功力,此刻正在融汇、升华,向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迈进。柳泰兮满意地笑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嘴唇翕动,吐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话语:“刀……是直的……”声音轻如耳语,但在寂静的洞穴里清晰可闻:“心……也要直……”“江湖……需要规矩……更需要……守住规矩的……力量……”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的未来:“别……变成下一个……罗广……”话音落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柳泰兮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他挺直的背脊没有弯下,头颅没有垂下,依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仿佛只是睡着了。但气息全无,心跳停止,体温开始迅速流逝。一代刀法宗师,“君子刀”柳泰兮,执掌狂刀门三十载,威震江湖半甲子,就此溘然长逝。他走得很安详。脸上还带着那丝释然的微笑,眼中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有完成传承后的满足。他坐在那里,像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峰,像一尊永远守望的雕像。“师父——!!!”洞口的吕青阳感知到什么,猛地回头。当他看到柳泰兮垂下的手臂、黯淡的眼睛、凝固的笑容时,少年整个人僵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然后,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师父啊——!!!”吕青阳扔掉砍刀,连滚爬爬地扑向石台。他想抱住柳泰兮,但又不敢触碰,只能跪在台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鲜血从额头流下,混着泪水,在石台上溅开一朵朵凄厉的花。“师父……师父……您醒醒……您看看我……我是青阳啊……师父……”少年语无伦次,哭得浑身抽搐。三个月前,他还是黄河边一个等死的灾民,是柳泰兮把他带回山上,给他饭吃,教他武功,告诉他“人活着要有骨气”。三个月,短得就像一场梦,但那个严厉又慈祥的老人,已经成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现在,这个亲人走了。永远地走了。东方秀也红了眼眶。她扶着萧轻寒,看着石台上那个逝去的背影,想起两年前刀剑大会上,柳泰兮作为嘉宾坐在主看台上,一身藏青长袍,笑容爽朗,点评后辈武功时既严厉又恳切。那样一个鲜活的人,如今只剩一具渐渐冰冷的躯壳。江湖,这就是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恩怨情仇,血雨腥风,一代代人前赴后继,有人登顶,有人陨落,有人传承,有人断绝。而此刻,传承还在继续。叶聆风依然闭目盘坐。他没有因为柳泰兮的逝去而中断调息——事实上,他现在也中断不了。五十三年烈阳真气在他体内奔涌、融合、升华,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否则前功尽弃,甚至有爆体之危。他的气息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起初是紊乱的,金色与银色交织,炽热与寒冷交替,整个人像一个不稳定的火药桶。但随着太和功的持续调和、灵枢引的全面包容、坐忘心剑的精准操控,那股狂暴的力量逐渐驯服。气息开始收敛。不是消失,而是内敛。像大海退潮,表面平静,深处却蕴藏着更恐怖的力量。叶聆风坐在那里,明明没有动,但给人的感觉却像一座山在生长,一片海在扩张。吕青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叶聆风。少年不懂什么高深武功,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正在变得不一样。不是外形,不是气势,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沙漠里的绿洲,你不需要看见,就能感觉到他在那里。东方秀也感觉到了。她扶着萧轻寒的手微微颤抖。作为鸣鸿山庄的大小姐,她见过太多高手,父亲东方淳、叔祖东方稷、甚至那个叛徒罗广,每一个都是站在武林顶峰的人物。但此刻叶聆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他们都不同。那不是锋芒毕露的霸气,不是深不可测的神秘,而是一种……包容。像天空包容万物,像大地承载众生。至阳与至阴,刚猛与阴柔,炽热与寒冷,这些本应冲突对立的力量,在他身上达到了奇异的和谐。这就是柳泰兮用生命换来的传承。薪尽,火传。洞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吕青阳压抑的抽泣声,东方秀低低的叹息声,以及最后一盏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昏暗的光线下,四个活人,一个逝者,构成一幅悲壮而庄严的画面。叶聆风依然闭目。他的意识沉入了丹田深处。那里,一轮金色的太阳悬浮在银白的冰原之上,周围缭绕着黑白交织的混沌雾气。太阳不炽热,冰原不寒冷,两者之间形成完美的平衡。新的内力体系已经初步成型,但还需要时间来巩固、来适应。柳泰兮的毕生功力,加上他原本的修为,此刻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这股力量足以开山裂石,足以翻江倒海,足以……抗衡罗广。但叶聆风没有急着去掌控它。他在感受,在体会,在铭记。铭记经脉中每一处灼痛的余韵,铭记丹田里那股新生的力量,更铭记那个用生命为他铺路的老人最后的话语:“刀是直的,心也要直。”“江湖需要规矩,更需要守住规矩的力量。”“别变成下一个罗广。”这些话,他会用一生去践行。洞外,天色渐暗。断刃峰上,血腥未散。狂刀门三百七十四条人命的冤魂,还在风中呜咽。但在这间昏暗的祖师洞里,新的火种已经点燃。传承完成了。新的力量正在孕育。而血海深仇与沉重的承诺,也一并落在了这个年轻剑客的肩上。叶聆风缓缓睁开眼睛。:()碧落无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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