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血染狂刀（第1页）

石阶上到处都是血。不是一滩两滩，而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从台阶上一路泼洒上去，有些地方血液已经凝固发黑。破碎的兵刃散落在血泊中——有狂刀门的厚背砍刀，也有各式各样的奇门兵刃，显然属于袭击者。第一具尸体出现在第十三级台阶上。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弟子，穿着狂刀门制式的灰布短打。他仰面倒在台阶边缘，胸口有个碗口大的窟窿，贯穿后背。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穿的。少年睁着眼睛，瞳孔已经扩散，但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愕与不甘。叶聆风在他身边停了片刻，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第二具、第三具……尸体越来越多。有的倒在台阶上，有的滚落到两旁草丛中。有的是狂刀门弟子，有的则是黑衣劲装的袭击者。战斗显然极其惨烈，双方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叶聆风看到一具黑衣人的尸体，咽喉被砍刀斩开大半，但他手中的短矛也刺穿了对手的胸膛——两人倒在一步之遥的地方，至死都保持着搏杀的姿势。“这些黑衣人……”东方秀仔细查看一具尸体，“不是普通江湖人。”她扯开尸体的衣襟，露出胸膛。心口位置有一个暗红色的纹身——一只抽象化的狼头，张着嘴，露出獠牙。“刀魔众。”叶聆风认出来了，“罗广手下最核心的战力。每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训练出来的，武功狠辣，悍不畏死。”东方秀倒抽一口冷气。她数了数视野内的黑衣人尸体，至少有二十具。而狂刀门弟子的尸体，是这个数字的两倍还不止。“这是屠杀。”她声音发颤，“不是比武，不是挑战，是冲着灭门来的。”叶聆风没有说话。他沿着染血的石阶继续向上走，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音。石阶尽头，是狂刀门的核心广场——百炼堂前院。这里的景象，让见惯了江湖厮杀的东方秀也忍不住捂住嘴。广场至少有两亩大小，青石铺地。此刻，青石地砖几乎看不到原本的颜色，全被血染成了暗红。尸体层层叠叠，横七竖八，粗略一看不下百具。狂刀门弟子的灰色服饰和刀魔众的黑色劲装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残酷的黑白画卷。有些尸体纠缠在一起，至死都还保持着互相撕扯、捅刺的姿势。一柄断刀插在一名黑衣人眼眶里，而黑衣人的匕首则钉在使刀者的咽喉——两人面对面倒下，额头几乎相抵。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炉，那是狂刀门历代掌门祭刀、淬火的圣物。此刻鼎炉翻倒在地，炉中常年不熄的火焰已经熄灭，炭灰洒了一地，混着血水变成污浊的泥浆。鼎炉旁，一名白发老者背靠着炉壁坐着，胸口插着三柄飞刀，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柄卷刃的九环大刀。老者双目圆睁，须发戟张，即使死去多时，依然保持着怒吼的姿态。“是狂刀门传功长老，‘铁臂苍猿’袁震山。”东方秀认出了老者，“我小时候随父亲来拜访柳掌门时见过他。那时他已年过六旬，但双臂仍有千斤之力，一套‘开山刀法’威震江湖。”叶聆风走到袁震山尸体前，蹲身查看。三柄飞刀呈品字形钉在心口，刀刃全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飞刀的形制很特殊，刃身狭长带血槽，柄尾刻着一个小小的骷髅图案。“李影在刀魔众时期，用过的‘画皮针’所改制的飞刀。”叶聆风沉声道，“刀上有毒，见血封喉。袁长老是先中毒，再被补刀的。”他伸手想拔出一柄飞刀仔细看看，却发现袁震山握刀的手指死死扣着，僵硬如铁。叶聆风叹了口气，没有强行掰开老人的手，起身继续查看。广场四周的建筑也遭到严重破坏。百炼堂的正门被轰塌半边，门楣上“百炼成钢”的匾额断成两截，掉在门槛上。两侧的厢房窗户全部破碎，有些墙壁上还嵌着兵刃——有刀，有剑，有流星锤，显然战斗曾蔓延到室内，又从室内打回广场。叶聆风走到一堵墙边。墙上有一道刀痕，从屋檐一直划到地面，深达半尺，切口平滑如镜。这一刀的轨迹极其霸道，完全是以力破巧，无视一切防御的姿态。“霸王刀法中的‘摧城式’。”东方秀跟过来，声音干涩，“但威力比山庄里教的至少强了三倍。这一刀下去，就算是一堵实心砖墙，也能劈开。”“罗广改进了刀法。”叶聆风说，“他把霸王刀法的刚猛，和他从别处掠夺来的武学精髓融合，创出了更霸道、更残忍的变招。”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刀痕边缘。石粉簌簌落下，而他的手指能清晰感觉到，刀痕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灼热的气息——那是刀气中蕴含的至阳内力，过了这么久还没完全消散。“他在示威。”叶聆风收回手，“每一刀都力求极致，不仅要杀人，还要摧毁对手的意志，摧毁这个门派三百年的骄傲。”，！东方秀环顾这片血海尸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这是仪式性的毁灭。罗广不仅要灭狂刀门，还要用最残忍、最羞辱的方式，将这个曾经与鸣鸿山庄齐名的刀宗大派，从江湖记忆中彻底抹去。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斗声。叶聆风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广场后方的山壁——那里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岩壁，岩壁下隐约可见一个洞府的入口。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还夹杂着怒吼、惨叫，以及兵器碰撞的锐响。“还有人活着。”叶聆风身形一晃，已掠出十丈，“在祖师洞方向！”祖师洞位于断刃峰后山一处峭壁之下，是狂刀门历代掌门闭关、祭祀祖师的重地。洞口高三丈，宽两丈，以整块青石雕琢成门框，上刻“刀魂不灭”四个古篆。此刻，这处圣地已成最后战场。洞前有一片三十步见方的石坪，坪上原本设有石桌石凳，供弟子瞻仰祖师洞时歇脚之用。现在石桌粉碎，石凳歪倒，坪上到处是血、断刃和尸体。七八名狂刀门弟子背靠祖师洞石门，结成一个残缺的半月形刀阵。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手臂被斩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腿上插着箭矢，有的半边脸被烧得焦黑。但没有人倒下，所有人咬牙挺立，将手中已经卷刃、崩口的刀对准前方。：（）碧落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