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反制之策(第1页)
温奉之从铁箱中取出一枚特殊的信笺——纸张暗黄,质地坚韧,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刀形水印。这是狂刀门专用的密信纸,是他早年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一直没舍得用。现如今叶苍已死,东方淳无再战之心,林远宗据说为了给叶聆风疗伤,已经损耗了三成功力。如今的江湖中,能起到抗衡罗广的力量,或许只有柳泰兮一人。毕竟年少时的柳泰兮,就以狂刀门大弟子的身份,击败过东方淳,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他的功力想必早已臻入化境。他提笔写信。以“古越剑阁代掌门”的身份,先表达对狂刀门掌门柳泰兮的“敬意”,客套几句。然后,直入主题:东海帮之事,乃罗广嫁祸,剑阁蒙受不白之冤。此事关乎江湖公道,更关乎狂刀门与罗广的旧怨。抛出诱饵:他声称自己因追查鸣鸿刀失窃案等事,意外掌握了罗广老巢“寒冰谷”的详细布防图、机关破解法,以及罗广近期因练功出岔、实力不稳定的关键情报。愿意与狂刀门共享,共诛此獠,为江湖除害,也为狂刀门清理门户、夺回失落的“云踪刀法”提供助力。暗示事成之后,刀魔众的部分利益和罗广的武学收藏,可按功劳分配。最后,提出希望双方派核心人物密谈,细化行动计划。写罢,温奉之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措辞得当、诱惑足够,又不会显得太过急切。然后,他将信纸封入特制的蜡丸中,唤来一名绝对心腹弟子。“将此信,用‘鹞子’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往狂刀门,亲手交到柳泰兮掌门手中。”温奉之沉声吩咐,“记住,绝不可经第二人之手。”“弟子明白!”那弟子神色凝重,接过蜡丸,贴身藏好,躬身退下。“鹞子”是温奉之秘密培养的一批信使,轻功极高,擅长潜行匿迹,专门传递最机密的信件。从古越剑阁到狂刀门,寻常信使需要十天,鹞子最多五天。五天……足够了。送走信使后,温奉之开始布置内部事务。他召来另外两名心腹弟子——一个叫孙铭,一个叫吴疾。这两人都是他早年收服的孤儿,对他忠心耿耿,且各有专长:孙铭心思缜密,擅长伪造文书;吴疾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孙铭。”温奉之吩咐,“我要几样东西:一份罗广下令屠杀东海帮的‘手令’,笔迹要模仿得十足像;一份‘神秘线人’的口供,内容是指证罗广策划东海帮惨案、嫁祸剑阁;还有一份‘寒冰谷布防图’,要看起来像真的一样,但关键部分可以模糊或错误。”孙铭眼睛一亮:“弟子明白!手令和口供,三天内可以完成。布防图……需要一些时间,但五日应该够了。”“很好。”温奉之点头,“去吧,用最好的材料,做得天衣无缝。”孙铭领命退下。“吴疾。”温奉之看向另一人,“挑选五十名弟子,要武功不一定要最高,但必须绝对忠诚,令行禁止。组成一支秘密行动队,由你统领。从今天开始,秘密训练,准备执行特殊任务。”吴疾单膝跪地:“弟子遵命!不知……任务内容是什么?”温奉之眼中寒光一闪:“剿灭刀魔众,诛杀罗广。”吴疾浑身一震,但随即眼中燃起狂热:“是!弟子定不负所托!”“记住,”温奉之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此事绝密。训练地点选在后山禁地,任何人不得泄露。装备、干粮、药物,我会让人秘密送去。你们只需练好合击之术,随时待命。”“明白!”吴疾退下后,温奉之又唤来负责情报的执事,吩咐道:“从今天开始,散播几条消息:第一,东海帮惨案疑点重重,可能有第三方黑手;第二,刀魔众近期异动频繁,罗广可能有大动作;第三,古越剑阁代掌门温奉之,为查明真相,不惜以身犯险,已掌握关键线索。”他顿了顿,补充道:“消息要半真半假,通过茶楼酒肆、江湖散人慢慢传开,不要显得太刻意。”“属下明白!”做完这一切,温奉之走出密室,重新回到听雨轩。他换了一身略显陈旧的青袍,头发随意束起,脸上刻意露出几分疲惫之色。然后,他走出小院,开始在剑阁内“巡视”。他先去了练武场。场上,弟子们正在练习剑法。看到温奉之,纷纷停下行礼。温奉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他站在场边,看了片刻,忽然轻声叹息。一名弟子忍不住问:“代掌门,您……可是有心事?”温奉之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无事。只是想起东海帮那些枉死之人……心中难安。你们继续练吧,好生习武,将来……或许有用。”他语气沉重,带着几分忧虑,说完便转身离去。弟子们面面相觑,都能感受到代掌门身上的压力。接着,温奉之又去了药堂、铸剑坊、藏书阁……每到一处,他都停留片刻,与执事、弟子简单交谈,言语间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对东海帮惨案的关切,以及追查真相的决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偶尔,他会“不小心”说漏嘴:“此事背后,恐有惊天阴谋……我剑阁蒙冤是小,江湖动荡是大。”或者说:“罗广……此人野心勃勃,手段毒辣,不得不防。”这些话很快在剑阁内部传开。弟子们看到代掌门如此忧心忡忡、殚精竭虑,无不感动,对温奉之的拥护更深了一层。而那些原本对温奉之接掌剑阁心存疑虑的长老和弟子,看到他的表现,也逐渐放下戒心——至少,这位代掌门是在为剑阁着想。深夜,温奉之再次回到听雨轩的小院。他没有进房,而是独自走上院中的一座三层小阁楼。这里是剑阁最高的建筑之一,可以俯瞰大半个会稽山。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温奉之站在栏杆边,望着漆黑的山林,以及远处零星灯火。他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不是那枚“聆风”玉佩,而是另一枚:温润白玉,正面刻着一个“温”字,背面刻着盘蛇纹样。这是他的私人物品,但也是……与罗广勾结的“信物”之一。当初与罗广合作时,双方互留了信物作为“抵押”,罗广给他的就是这枚玉佩——据说,是罗广年轻时所用的配饰。温奉之看着玉佩,眼神复杂。这枚玉佩,是罪证,但也是……反过来指控罗广“构陷”的潜在道具。他可以将它“无意中”展示给狂刀门的人看,说这是罗广企图陷害他的“伪证”。或者,在最终揭露真相时,将它作为罗广阴谋的一部分公之于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本就是他与罗广这类人最擅长的游戏。“罗广,”温奉之对着夜空,低声自语,“你以为你是下棋的人?可惜,这局棋,我温奉之,才是那个要通吃全盘的棋手。”“你的命,你的势力,都将成为我登上武林之巅的垫脚石。”他忽然想起叶聆风。那个最大的变数和潜在的敌人,此刻在哪里?在西域?还是已经回了中原?他听到了东海帮的消息吗?会有什么反应?温奉之皱了皱眉。叶聆风的武功进步太快,如今已是他最大的威胁。而且此人身世特殊,与鸣鸿山庄关系复杂,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成为心腹大患。“罢了。”他摇摇头,将思绪拉回,“先解决罗广。待我整合了刀魔众的遗产,坐稳了剑阁,再慢慢收拾你,以及……鸣鸿山庄。”月光从云缝中漏下,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间,那张原本俊秀温雅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幽深,眼神锐利如毒蛇,仿佛已锁定猎物,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发出致命一击。夜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而温奉之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新的棋局,已经开始。而他,已经落下了第一子。:()碧落无刃